皇帝终于走到沈门旧处。
他很老。
走到那道干槛前时,脚步慢得像每一步都踩在旧骨上。
沈惟安跪下。
沈知微没有跪。
她看着皇帝。
“陛下,十三年前为何关门?”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皇帝看着沈门干涸后的石槛。
许久,他说:“朕怕。”
太子猛地抬头。
韩钧闭上眼,像终于等到这句话。
皇帝继续道:“怕河工亏空牵出盐引,怕朝局动荡,怕东宫不稳。”
沈知微问:“所以沈家该死?”
皇帝看向她。
“不该。”
这两个字落下时,沈惟安浑身一颤。
他跪在石槛前,手背贴着潮冷的地面,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像喜,也不像怨,更像一个人在黑水里憋了十三年,终于吐出第一口浊气。
“陛下。”沈惟安声音哑,“这两个字若早十三年说,沈家不会死这么多人。”
皇帝看着他,没有反驳。
太子想开口,却被韩娘娘一把拉住袖口。
她摇了摇头。
到了这一步,再替皇帝辩一句,便是在替那道关门令续命。
沈知微看见这一幕,心里一酸,却仍没有让情绪把话带偏。
“陛下既说不该,就请把今夜也算进去。”
沈知微眼眶热,却没有哭。
她只是继续问:“那今夜这些人呢?”
皇帝转头,看向韩钧,看向太子,也看向自己。
“都审。”
老太监低头,声音哑。
“陛下有旨,沈家旧案重开。”
沈知微闭了闭眼。
老太监立刻展开诏书。
“沈家旧案,重审。凡当年经手文书、押送、换名、封门者,三日内到三司自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