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照了。”
这三个字太急,急得不像警告,倒像求饶。
沈知微原本只看石面,听见这声,反而慢慢回头。
“韩大人方才还说石痕未必是字。”
韩钧脸色铁青。
“年深日久,乱照只会坏了旧证。”
“怕坏证,还是怕看清?”
她没有再让阿生靠近,而是亲自接过灯。灯火贴着石槛一点点移动,被刮掉的痕迹在侧光里显出来,不止一个“顾”字,旁边还有半个“接”。
顾接。
沈知微心口微沉。
若这不是父亲临乱刻下的半句,那便说明顾允当年不只是拿走了东西。
他接过某样东西。
沈知微抬眼看他。
“你认识?”
韩钧盯着那三个残字,忽然抬手要夺灯。裴砚书横剑挡住,剑锋离他手背只差半寸。
“韩大人,您怕灯照出什么?”
“沈门年久失修,石面上的痕迹未必是字。”
沈知微让记录官把灯举近。残痕下方还有一行被刮去的刻字,只有最后一个“印”字留下。
周编修脱口道:“顾允接印。”
韩钧脸色一沉。
皇帝看向他:“顾允接的是什么印?”
韩钧道:“掌印房的调档印。”
“谁让他接?”
“崔文衡。”
沈知微立刻看向崔文衡,后者却只是拢着袖子,仿佛没有听见。
她问:“崔尚书,顾允接印当日,你在何处?”
崔文衡淡淡道:“不记得。”
“那就把你的值班簿拿出来。”
“沈姑娘无权查我的私簿。”
皇帝道:“取。”
崔文衡身后的随从脸色变了。周编修趁差役上前之际,从他怀中抽出一本薄册,册页边缘已经被火燎黑。
第一栏写着调档,第二栏写着封门,最后一栏只有一串数字。
沈知微把数字递给常顺。
常顺看过后,声音沉:“不是日期,是水道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