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在火痕前醒来。
不是昏迷醒。
是终于记起一段他一直以为不存在的事。
青竹抱着他,往冷屋外跑。
韩钧的声音在后头追。
“别让他记住沈门!”
后来是药,是铃,是韩娘娘的哭声。
再后来,他只记得自己是东宫。
太子睁开眼时,韩娘娘坐在床边。
“母妃。”
韩娘娘握住他的手。
“砚儿,醒了就不能再装睡。”
太子眼里有痛,也有难堪。
“孤杀过人。”
韩娘娘闭了闭眼。
“所以你要活着受审。”
太子笑了一下,笑得比哭难看。
“您还护我?”
韩娘娘摇头。
“我不护你逃罪。”
“我护你别再做韩钧的刀。”
太子握着那只手,指尖发白。
他不是听不懂这句话,而是第一次真的明白,母妃护的不是他这张太子的皮面,是他还能不能把自己当个人。
“孤若真要受审,”他低声道,“那父皇会不会先要了韩家的命?”
韩娘娘看着他,眼底那点湿意终究还是压住了。
“你若现在还想着拿韩家替你挡,那就说明你还没醒透。”
“你该怕的不是韩家倒。”
“是你到底愿不愿意承认,你也动过手。”
这句话很重。
太子沉默了很久,才把头慢慢低下去。
他知道,醒来不是为了继续装无辜。
他若真醒了,就得把自己曾经做过的事,一样一样捡回来。
殿外风声忽然停了。
太子睁开眼。
“传我的人。”
韩娘娘皱眉:“你要做什么?”
“把东宫后门那晚的值夜名册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