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在沈门前站了很久。
最后,他向沈知微拱了半礼。
满朝震动。
沈知微没有避。
这一礼不是给她一个人。
是给沈家,给青竹,给那些被关在水下、井下、伞下的人。
皇帝道:“沈家旧案,重审。”
“韩钧下狱。”
“许敬臣、魏廷山、崔文衡,一并交三司。”
崔文衡终于抬眼。
“陛下,臣不服。”
皇帝看着他。
“堂上说。”
崔文衡脸色一沉。
他习惯坐在屏后看别人说。
如今,终于轮到他站到堂上。
沈知微低头,看见沈门石槛上的水已经干了。
干了,才看得见那道旧痕。
崔文衡看着皇帝,忽然道:
“陛下,您要重审,先问问谁替您保住东宫。”
皇帝没有接话。
沈知微低头看向干涸的石槛,发现那道旧痕里卡着半枚新刻的铜钥。
她伸手取出。
铜钥背面只有两个字:
“掌印。”
裴砚书脸色一沉。
“这不是韩家的钥匙。”
沈惟安盯着那两个字,低声道:
“掌印房还在替人改名。”
皇帝当即下令:
“封掌印房。”
禁卫刚要领命,沈门地下忽然传来剧烈震动。石槛裂开一道缝,黑水从缝里喷出,直冲案桌。
裴砚书一把拉开沈知微,周编修扑过去护住名册。水势来得又快又急,转眼已经漫过众人的鞋面。
“不是沈门漏水!”常顺喊道,“有人在下面开了第二层锁!”
沈知微想起陆二的话,立即看向东暖阁方向。
“掌印房在放水。”
太子当即命禁卫分两队,一队去疏散裴家旧院,一队封住东宫后井。可还没等人走出门,沈门石槛后便传来孩子的哭声。
沈惟安扑到门边:“知衡!”
石门里有人用力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