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的审问拖了很久。
他认今夜,不认十三年前。
沈知微听完,只说:“按他说的审。”
有人不解。
她道:“十三年前他是孩子,今夜他不是。”
这句话传到东宫,太子沉默了半日。
韩娘娘来看他时,他问:“她为何不把十三年前也压到我身上?”
韩娘娘道:“因为她不做韩钧。”
太子闭上眼。
“母妃,我还能活吗?”
韩娘娘没有答。
过了很久,她说:“能不能活,是律法的事。”
“该不该认,是你的事。”
太子点头。
第二日,他补了一份供。
写明今夜所有东宫调令。
他补供的时候,手是稳的。
沈知微拿起供词,一项项问他。
“今夜第一道调令,谁传的?”
“梁总管。”
“第二道?”
“我亲自下的。”
“第三道,为什么要绕开正门?”
太子沉默片刻。
“因为我不想让父皇知道我调了禁卫。”
“你调禁卫做什么?”
“抓阿照。”
殿里静了一瞬。
韩娘娘闭上眼,指甲掐进掌心。
太子没有躲开沈知微的视线。
“我以为他手里有证据,抓住他,就能让所有人闭嘴。”
“后来呢?”
“后来我看见他身上的伤,才知道有人先动了手。”
沈知微把这句话记在供词旁边。
“谁先动的?”
太子摇头:“我不知道。”
“那就写不知道。”
他低头写下三个字,又在下面补了一句:东宫旧铃由梁总管掌管。
这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
侍卫跪下:“殿下,梁总管求见。”
太子看向韩娘娘。
韩娘娘只说:“让他进来。”
梁总管刚跨过门槛,便跪地叩首。
“奴才愿替殿下担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