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门旧址后来修成了义学。
门口没有立功德碑。
只立了一块小石。
上写:人不可作钥。
孩子们每日从石边跑过,并不知道这几个字背后有多少血。
沈知微知道。
她站在石前,身边是裴砚书、知远、柳氏,还有已经长大的阿照、阿满带来的小姑娘。
柳氏问:“不疼了?”
沈知微想了想。
“还疼。”
柳氏叹气。
沈知微却笑。
“但疼也能站着。”
裴砚书握住她的手。
她没有回握很紧。
因为这一次,她不是怕被带走。
只是知道有人在身边。
义学开学那日,第一批孩子从沈门旧址里走进去。
夫子没有先讲沈家旧案,只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字:自立。
知远已经能替孩子们讲题。
阿照帮着搬书,偶尔也会在碑前站一会儿。
阿满带来的小姑娘最调皮,总要问那块石头为什么写着“人不可作钥”。
沈知微蹲下来告诉她:“因为人要自己走路。”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头,转身便拉着同伴往学堂里跑。
裴砚书站在她身旁。
“这样就算还回去了?”
沈知微看着孩子们。
“还不完。”
“那为什么还做?”
“因为还不完,也不能不还。”
义学第一日并不顺。
一个穿绸衣的孩子不肯和阿满带来的小姑娘同桌,说她身上有洗衣铺的皂角味。
小姑娘抓着书角,脸一下红了。
沈知微没有替她说话,只看向知远。
知远走到那孩子桌前。
“你读哪一册?”
“《千字文》。”
“那就读第一句。”
那孩子张口读了两字便卡住。
小姑娘忽然小声接下去,把整句读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