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肯放过燕兰章,就像不肯放过自己。
“我们之间,本来就是一场交易。你给我我想要的,我给你你想要的。”
燕兰章想反驳,可眼前梁文声那张冰冷到几乎不近人情的脸,让他的喉咙死死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梁文声目光沉沉扫过他的身体,连语气都是近乎残忍的轻慢:“如果你还想继续……例如不只是在发热期里做爱。”
他顿了一下,“那你可以继续拿别的东西来换。我很乐意奉陪。”
房间安静得可怕。
静得只能听见燕兰章急促不稳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像坏掉的风箱,拉扯着。
梁文声站在那里,等了片刻,说:“我走了。”
这一次,没有脚步声再折返回来。
只有大门合上的一声闷响,隔着一段距离传进来,像是将最后一点余地也一并关死了。
燕兰章没有再慌乱地追出去。
他只是坐在原地,许久没有动,脑子里翻来覆去想了很多。
他觉得梁文声就像一道特别难解的题。
他试过了太多方法,却始终没办法真正将它解开。越往下算,越觉得偏离;越想靠近,越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挡住。
这样的挫败感,于他而言几乎是陌生的。
甚至可以说,这是他到如今为止,唯一真正意义上的挫败。
而偏偏,这份挫败全都来源于梁文声。
他没有办法接受。
燕兰章想要的,不只是梁文声的喜欢,是想做对梁文声来说不可替代的人
最好是无论旁人如何,无论梁文声自己愿不愿意承认,到最后都不得不承认,他在自己这里可以得到旁人给不了的东西,因此再也无法真正离开。
类似救世主一样的角色。
那会是一种隐秘的满足。
他很小的时候,在外祖父家的猎场外捡到过一只黑豹幼崽,毛发凌乱,眼神却已经凶得吓人。
燕兰章一眼看见,便喜爱极了,非要把它抱回去。
小豹子不肯,爪子乱蹬,尖牙也咬进他手背和胳膊,咬得他满手是血,可他就是不松手。
后来那段时间,他日日都和它待在一起,连睡觉都要抱着它。
那只小豹子也从最开始的戒备凶狠,慢慢变得只肯亲近他。别人稍一靠近,它便竖起浑身的毛发,龇着牙低吼,可燕兰章一过去,它就会安静下来,伏在他怀里,用带刺的舌头去舔他的手指和掌心。
它只认他。
这种认知曾让年幼的燕兰章生出过巨大的快乐和满足。
因为那样一只原本属于荒野,谁都碰不得的小兽,最后只肯对他收起爪牙,只肯留在他身边。
可联邦不允许私人豢养这样危险的猛兽。家里纵着他养过一阵,等黑豹再大一些,就找来了专门的人把它接走。告诉他,是将它带去野外放生了。
从那以后,燕兰章就总还想再养一只。
可无论再威风,再名贵的狼犬,他都觉得不满意。
直到他在那棵树下,见到了他想象中的,仿佛是那只被野生放走了的“黑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