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少见了,许安安性子温和,几乎没对人说过重话,这可是头一回见人语气这般冷淡,甚至叫的是全名。
沈无虞看着许安安眯了眯眼,他眼底闪过几分微不可察的喜悦。
屋子里另两个人,一个是沈无虞的儿婿,一个是沈无虞的手下,两个人眼观鼻鼻观心,没敢多看男人在夫郎面前吃瘪的模样。
许安安嘴上虽无情,手下的动作却是十足的温柔,他扶起沈无虞,搀着人往自己屋里走,他要看看沈无虞身上的伤。
他们前脚刚离开堂屋回了自己屋子,后脚许归然就从灶屋过来了,哥儿面带疑惑地扫了眼堂屋四周,爹和阿爹呢?
“他们回屋了,阿爹有事找爹说。”秦明渊说道。
许归然了然地点点头,没事就好他也不多纠结,哥儿转头看向宋舒阳问道:“宋舒阳,你知道含雪哥去哪了吗,他下午说有事一直没回来。”
见到沈无虞两人突然回来时,他心里头就起了个猜测,应是他们把江含雪叫去做事了,要不也太巧了,江含雪在府县里没认识旁人,查陈家的事又是别的人在忙活,江含雪能去干嘛。
正好沈无虞他们突然回来了,身上还带着伤,怎么看怎么不对劲,江含雪应是提早知道出去接应他们了。
果然,许归然看见宋舒阳点了点头,看着没比沈无虞好到哪去的男人开声道:“含雪他去善后了,晚点会带着王大夫回来。”
许归然双眼略瞪大了些,知道江含雪没事后,他急不可耐地问道:“是说那个医术很好帮爹治好眼睛的王大夫吗?”
“是。”宋舒阳眼带笑意,点头说道。他早从将军口中知道了许归然他们找大夫给一人治眼伤的事,信送到那天将军便派了人和王大夫一同过来。
本早就该来了,只是后头发生了意外,宋舒阳眯了眯眼,不动声色地看向身旁坐着的秦明渊,和找大夫一块送到的,这人写的那封信可以说是救了他和将军,要不他们二人应是没法活着过来了。
被人盯着的秦明渊恍若未觉,他拿起一块桃酥咬了口,又默默给自己倒了杯水。
许归然在知道江含雪没事和王大夫快过来之后就走了,他去灶屋擀面煮面了。
堂屋隔壁的屋子里,许安安硬是不顾沈无虞意愿的扯开了男人的衣领,他看着沈无虞胸口上微微渗血的裹伤布,眼眶发红。
沈无虞轻叹了口气,他抬手抚过哥儿的眼角,擦去那点泪水,温声道:“安安别哭,已经没事了。”
“怎么会受伤呢,究竟发生什么了,你不是和我说只是巡查吗?”许安安抿了抿唇,面带几分怨色的轻声问道。
闻言,沈无虞面色一沉,他揽住许安安一同坐到椅子上,一边环抱住人细瘦的腰肢,一边将头埋进哥儿颈窝深吸了两口气,这才凑到许安安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轻声说起了前几日发生的事。
沈无虞眯了眯眼,敛去了暂时不能提及的事。
第143章高林县112
屋子里,沈无虞环抱着许安安的手在微微发抖,他嗓音低沉地缓缓说道:“前两日,巡阅边防海军时我们遇上了海匪……”
两日前,黄昏时,一望无际的海面上,几艘大船屹立其中,两方人马厮杀成一片,鲜血四溅,逐渐染红海水。
沈无虞手持一把大刀,挥舞着将身前敌人尽数斩尽,敌人来势汹汹,直直向他袭来,瞧着不像谋财的海匪,男人面色凝重地往另一艘大船看去,云州的镇边将军裴泽站在船头隔岸观火。
瞧着四十多岁的高大男人,留着短须,浓眉虎目,方字脸,穿着一身银灰盔甲。似是能确保沈无虞一定会死在这里,他没再装模作样,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海匪们”向沈无虞他们发起攻击。
“将军!小心!”宋舒阳远远高声喊道。
沈无虞没再分神,他使劲往前一挥刀,将向他面首袭来的大刀挡了回去。
突然,一阵剧痛自胸口传来,沈无虞喉咙一痒,竟是吐出一口黑血,今日他在知州府吃的午食,男人微眯了眯眼,面上露出错愕之色,转头高声喝道:“裴泽,你早和知州有所勾结,意图谋反,今日之事我定会禀告圣上。”
被指名道姓的裴泽冷笑了声,说道:“沈无虞,你能活着离开再说吧。”他不愿和死人多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