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不是……死了?
因为强行终止契约,替自己承受了所有的反噬,所以……
渊不敢再想下去。
他停了下来,鱼尾无力地垂着,任由身体在冰冷的海水中缓缓下沉。
他制造了这场海啸,把一切都毁了,可他最想要的人,却不见了。
那他做的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一股巨大的空虚感将他吞没。
他像是回到了那个幽暗冰冷的人鱼王宫,无论他表现得多完美,得到的永远是冰冷的“净化”和虚伪的“奖励”。
洛星是唯一的光。
是他不顾一切也要抓住的浮木。
现在,连生命中唯一的锚点也消失了。
渊慢慢地蜷缩起身体,银白色的长发在水中漂浮,像一团散开的、没有生命的海藻。
他闭上了眼睛。
就这么沉下去,好像也不错。
沉到最深最暗的海沟里,和那些被遗忘的枯骨待在一起,再也不用去思考,再也不用去感受。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时,一丝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牵引力传来。
那感觉很轻,却异常清晰。
渊猛地睁开眼。
他想起来了,洛星把那串由他的眼泪化成的珍珠手链,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人鱼对自己的眼泪所化的珍珠,有着与生俱来的、源于血脉的感知力。
只要珍珠没有碎裂,无论隔着多远,他都能感应到它的存在。
刚才因为魔力耗尽、心神大乱,他几乎忽略了这丝微弱的联系。
现在,他清晰地感受到了。
那股温热的牵引力,就在下方。
很深,很深的地方。
渊的瞳孔骤然亮起,那片死寂的暗紫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他调动起身体里残存的最后一丝力量,鱼尾猛地一摆,整个身体化作一道蓝色的流光,朝着感应传来的方向疾速坠去。
等着他。
洛哥哥。
这次,他绝对不会再把洛哥哥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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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的光线极其微弱,巨大的水压足以碾碎钢铁。
作为人鱼,渊对此毫无感觉,他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那丝越来越清晰的牵引感上。
他下潜的速度快得惊人,沿途的深海生物只看到一道冰蓝色的影子一闪而过,便被强大的水流冲得翻滚开去。
他不知道自己潜了多深,只知道周围的景象越来越陌生,那些发光的奇特鱼类和巨大的珊瑚丛林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嶙峋的黑色礁石和深不见底的海沟。
终于,在一处断裂的海底山脉下方,那股牵引感达到了顶峰。
渊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