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完,桌上静了一瞬。
顾汶骁难得没抬杠。
他偷偷看了一眼任博文。
任博文也正看着他。
有些话不用说——他们两个都懂这种舍不得。
当初顾汶骁要反攻任博文的时候,不也是这样么,一步一步,等他心甘情愿。
顾汶骁啧啧啧。
「我也是没想到啊,如今国际第一佣兵集团的第一掌权人,竟然是个玩纯爱的。」
「玩纯爱的怎么了。」任博文在旁边慢悠悠补了一句,「你当初也玩了三年。」
顾汶骁:「……」
宁恒没接他们的茬。
一提苏朝,他整个人都泛起来一种特殊的气质。
就好像,只要与苏朝有关的他,整个人都纯情了起来,像第一次恋爱那样,纯粹、悸动、小心翼翼。
任博文叹气。
这他妈可是真一头栽进去了。
栽得比当年的顾汶骁还深。
小狗好歹是一步一步试探着走过来的,宁恒这是……连回头的路都没给自己留。
然后,他就要犯愁了。
回头怎么跟晚晚交代呢……
他的前男友要变成晚晚的……弟妹?弟夫?
这关系乱的,他快要理不顺了。
宁恒看着他们的这间屋子,桌上没收拾的碗筷,窗台上顾汶骁随手搁着的拍立得。
看着这个被两个人住出了家味的石头小屋。
「我以前觉得我注定漂泊一生,也不会有人与我一同走到最后了。」
「可我偏偏就是遇到苏朝了。」
「他像这个世界为了让我活着而抛出的巨大诱饵。」
「对不起,我放不掉他了。」
宁恒说完这些,三人都久久没人说话。
窗外的花田被夕阳染着,桌上的酒还剩半瓶。
顾汶骁把剩下那点酒,给三个杯子都倒上了。
没人碰杯,但是三个人都各自端起来,喝了一口。
时间已经是普罗旺斯的晚上八点了。
这季节,大概晚上八点半才会落日。
宁恒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眼神动了一下。
「我……去打个电话。」
顾汶骁和任博文对视了一眼。
都不用问是给谁打。
他拿着手机出了门,走进了花田里。
国内已经是凌晨两点了,可是苏朝没有睡。
他知道——宁叔叔最近出国了,他们有六小时时差。
反正也是暑假,也不怕熬夜。
他这阵子住在姐姐家的别墅,每天就是打打游戏,等9月的开学。
游戏打到这个点儿,队友都睡了,他一个人在训练场里练枪,练得也没什么心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