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世淮呼吸骤然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
他又提高了声音,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执拗和委屈,声音大到周围好几个嘉宾都看向这边。
“我说,我不舒服!”
凌洛理都没理,头都没回。
沈清侧头看向季世淮,脸上挂着一副关切的表情,但语气里却满是“你怎么还不走”的暗讽。
“季总,您如果身体不适的话,就不要勉强参加录制了。”
“趁现在休息,直接退出,去医院看看比较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也是为了您的身体着想。”
凌洛觉得沈清说得很有道理。
如果真的不舒服,确实应该去医院,而不是在这里砸瓶子。
于是在一旁点了点头,随口接了一句:“嗯,身体要紧。”
季世淮看着凌洛附和沈清的样子,心脏痛得他快要无法呼吸。
凌洛根本不在乎他是不是真的病了,也不在乎他到底哪里不舒服。
季世淮的视线逐渐模糊,水汽涌上来又被狠狠压下去。
耳边更是嗡嗡作响,只有那句“身体要紧”和沈清让他“退出”的话语在反复回荡。
退出?
让他退出,然后任由凌洛和沈清继续在这里“意外”触碰,继续谈笑风生地展下去?
不可能!
季世淮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那刺痛让他清醒了一点。
他不能走。
走了就是认输,走了就是把凌洛拱手让给沈清那个道貌岸然的贱东西。
他不走,死也不走。
季世淮猛地站起身,喉咙里出吓嗬的声音,像一头困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沈清抬眼,彬彬有礼地补了一句:“季总慢走。”
“闭嘴!”
季世淮脸色白,额角沁出一层虚汗,嘴唇的颜色也比平时淡很多,看起来确实不太舒服。
可沈清偏偏不接这个茬,他眯了眯眼,“季总还是少说自己的难处,多说自己是c男。”
“这样别人才会觉得你可怜,而不是觉得你可恨。对吧?”
季世淮冷冷瞥向沈清。
那双眼睛有点红,但里面的刀锋一点没钝。
他扯了下嘴角,声音嘶哑,“不愧是戏子,这么有经验。毕竟的,确实比我懂怎么卖惨。”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听到的工作人员和嘉宾都僵住了,交换了一个“这话也能说?”的眼神。
这已经不是暗讽了,这是明晃晃的侮辱。
但沈清脸上的笑纹丝不动。
他能在娱乐圈爬到今天的位置,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
季世淮这点火力,还不至于让他破功。
沈清双手慢悠悠地交叠搭在膝盖上,“季总误会了。”
“我只是觉得,您这样成天喊难受、不舒服的,像极了我们剧组那些事儿多的配角。”
“戏不行,只能靠卖惨抢镜头。可惜啊”
沈清微微歪头,目光在季世淮苍白的脸上扫了一圈,“抢了也没人看。”
季世淮的手指在身侧攥紧,指节咯咯作响。
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每一下都像有人在里面凿洞。
季世淮知道沈清在激怒他,他越失控,沈清就越得意。
但躁郁症作的时候,大脑不是他的,嘴也不是他的,每一条神经都在叫嚣着要撕碎什么。
季世淮不想在凌洛面前疯,更不想给沈清递刀,让他演那出“被欺负了还忍气吞声”的可怜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