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洛把一根麻绳横在水面上,两头各系了一个浮球作为标记,中间有一道红色的分界线。
水上拔河的规则很简单:两队各站一头,绳子中间系着一根红绸带。谁的队伍先把红绸带拉过己方的标志线,哪个队伍就赢。
凌洛特意选了最粗的那根麻绳,确保不会勒手。
可关乎胜负欲的战争,从来就不是绳子质量的问题。
池怀衍和陆泽川一站到绳子两端,空气就变了味道。
一个张狂如火,一个冷硬如冰。
两人的目光已经在水面上方撞在了一起,无声地交锋了八百个回合。
凌洛站在池边的裁判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举起哨子。
“各就各位——”
池怀衍和陆泽川面对面,手握绳索,双脚蹬住池底的防滑垫。
“——开始!”
哨声一响,池怀衍猛地力。
他的上肢力量本就出色,加上体重优势,第一波拉力让绳索猛地绷直。
陆泽川被这股力道带得往前踉跄了半步,但很快就稳住了重心,双脚死死蹬住池底,将绳索一寸一寸地往回拉。
两人之间的绳索瞬间绷得像一根铁棍,中间的红色标记带在水面上方剧烈地颤抖,僵持在正中。
“加油!加油!”
岸上的观众开始为每组拔河队员呐喊助威,几个年轻女会员激动得站了起来。
凌洛在裁判台上也在喊,哨子在修长的脖颈间兴奋地晃动。
“用力!用力!再狠点!猛猛干啊!”
“好强!节奏再快点!再快点!”
凌洛觉得这个比赛太刺激了,像是回到了大学运动会看室友们拔河的热血场景。
凌洛在裁判台上看到那根红绸带还在中间线附近晃,两只手都握成了拳头,恨不得自己下去帮忙拉。
“太猛了!太猛了!再用力一点!别停!再猛点!再猛点!”
他的声音钻进池怀衍耳朵里,像往炉膛里又添了一把烈火。
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什么叫再猛点再快点?什么叫别停再用力一点?
池怀衍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不该在拔河的时候想的画面,手上又加了几分力。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的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全身的肌肉都在用力。
他不想输,尤其是在凌洛面前,他绝对不能输!
池怀衍腮帮子的肌肉鼓起来,他突然想起陆泽川那天在大排档门口说的话:“赌约到此为止。”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像是陆装货有多在意凌洛的感受似的。
但他池怀衍不信,那套漂亮话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他。
陆装货一个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人,最擅长的就是伪装——他做得越是漂亮,心里想要的就越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