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你原本要去哪里?”
凌洛报了一个法式烘焙餐厅的名字,虞澜点了点头,从身边的矮几里拿出一张地图展开,用指尖在上面画了一条路线。
“从这里出去,左转,经过一座石桥,右转,再走五百米就到了。”
凌洛接过地图,低头看了看,咧嘴一笑。
“谢谢你啊,你真是个好人。”
虞澜低垂着眼,没有说话。
凌洛把地图折好,放进口袋里,站起身来:“我得回去了,不然我兄弟该担心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那个你好好养病啊,加油,早日康复。”
凌洛的语气很真诚,是真心希望这个人能好起来,虽然他们才认识了不到一个小时。
虞澜看着他,嘴角又勾了起来,“好。”
凌洛朝他笑了笑,转身往院外走。
步伐轻快,背影像是一只在阳光下跳跃的小鹿,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凌洛走到院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被风吹到他的耳畔。
“明天。”
凌洛停下脚步,回过头来:“明天怎么了?”
虞澜坐在廊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在他苍白俊朗的面容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的手指在那颗薄荷糖上来回摩挲着,低下头轻轻咳嗽了几声。
再抬起头看着凌洛时,目光里就带着淡淡的期盼。
像是一个习惯了孤独的人在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触角,试探着是否可以和另一个人建立某种联系。
“明天可以来陪我说说话吗?我一个人”
虞澜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凌洛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又想起了那只小白狗。
也是这样瘦瘦的,怯生生的,躲在角落里不敢靠近人。
但当你蹲下来伸出手的时候,它会犹豫很久,然后慢慢试探性地走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子碰一碰你的指尖。
“好呀。你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
虞澜轻轻点了点头,“虞澜,我叫虞澜。”
“虞澜?”凌洛重复了一遍,觉得这个名字和他的人很配,像是江南三月里的一场细雨,“挺好听的。”
“我叫凌洛。”他笑着挥了挥手,“那我走了啊。明天见,虞澜。”
凌洛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脚步声沿着青石板路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竹林的风声中。
院子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和凌洛在时的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像是一曲子演奏到了最高亢处,忽然戛然而止,只剩下余音在空气中缓缓消散,久久不肯落地。
风吹过草药的沙沙声重新变得清晰起来,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鸟鸣,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回声。
虞澜坐在廊下,望着那扇虚掩的院门看了很久。
他端起那碗已经凉了的药,送到嘴边,一口一口地喝完。
药汤的苦味在舌尖上蔓延开来,像一根细细的线从喉咙一路扯到胃里,又慢慢散开。
虞澜放下空碗,用指腹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药渍。
他靠在廊柱上,摊开手掌,看着手心里那颗薄荷糖。
银色的糖纸在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光,像是一颗被他捕获的星星。
虞澜小心翼翼地用指甲把糖纸剥开,薄荷糖是淡绿色的。
他把糖块放进嘴里,舌尖触到糖面的那一刻,一股清凉的味道弥漫开来。
甜甜的,带着薄荷微微刺麻的清凉感,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