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洛拖着脚步往小院的方向走,他现在只想把自己狠狠摔进柔软的床里,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
走到半路,凌洛猛地停下了脚步。
茶点。
他答应过温念洛要带茶点回去。
凌洛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硬生生转了个方向,朝山庄的露天茶座走去。
傍晚的风拂过他梢,带着山间特有的草木清气,却没能吹散他眉宇间的倦色。
茶座设在主楼后方的一片平台上,四周种满了桂花树,正值花期。
空气中浮动着甜糯的香气,混着傍晚微凉的空气,像是一层无形的纱幔,轻轻笼罩着整座平台。
凌洛挑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从这里可以看到整个茶座的入口,背后是一丛茂密的桂花树,既隐蔽又有退路。
这个位置让他稍微安心了一点,至少背后不会有人突然出现。
凌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把胳膊肘撑在桌面上,用手掌捂住了自己的脸。
掌心的温度贴着眼皮,一片温热昏暗,他用拇指轻轻按了按太阳穴。
服务员很快走了过来。
凌洛收拾好心情,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挂上了笑意。
“麻烦来两份桂花糕,一份堂食,一份打包。再一壶茉莉花茶。”
点完单,他掏出手机,准备给温念洛消息报平安。
就在这时——
“不好意思,打扰了。”
一道磁性的声音慵懒地从上方传来。
凌洛抬头,看到一个穿着浅灰色亚麻衬衫的男人站在桌边,手里端着一杯红茶,脸上挂着礼貌的歉意。
他的左耳上戴着一枚银色的耳骨夹,形状是一枚极细的荆棘环,缠绕在耳廓上,末端延伸出一枚尖锐的刺。
男人的五官是那种典型的南方长相,清隽、精致,线条柔和却不失棱角。
鼻梁很是高挺,嘴角天生微微上扬,让他即便面无表情的时候看起来也像是在微笑。
“其他位置都满了,不知道能不能和你拼个桌?”
男人说话时微微欠身,姿态谦逊得体、彬彬有礼。目光也只是礼貌地与凌洛对视了一瞬便移开,像是在避免让对方感到不适,分寸感把握得刚刚好。
凌洛环顾四周。
确实,傍晚的茶座生意很好,成群的客人占据了大部分桌子,只有他这张双人桌还有一个空位。
如果他拒绝,这个人就只能站着等了。
凌洛点了点头:“没事,坐吧。”
“多谢。”
计满在凌洛对面坐下,动作从容优雅。他将袖口往上推了推,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
凌洛注意到对方左手腕上面有一道淡红色的旧疤,大约五六厘米长,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又被精心缝合过。
疤痕已经愈合了很久,颜色褪成了浅浅的粉白色,但在小麦色的皮肤上依然显眼。
那个位置很特殊,正好在脉搏跳动的地方,仿佛有人曾在那里割开一道口子,想要看看里面流淌着什么颜色的血。
凌洛只是扫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盯着别人的伤痕看很不礼貌。
“这里的桂花糕很不错,”男人主动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每次来我都会点。不过他们家的茉莉花茶配桂花糕容易盖住桂花的香气,建议你换成白毫银针,更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