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之巅,玉皇顶。
自古以来,这里便是帝王封禅、祭祀天地的神圣之所。
而今日,这里却成了新旧两个世界、两种思想交锋的终极战场。
以孔家为首的旧世界守护者们,早已在此布下了天罗地网。
山道之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皆是孔家最精锐的私兵【礼卫】。
观礼台上,坐满了来自天下各地的名儒大家、门派掌门,他们神情肃穆,目光不善,俨然一副审判者的姿态。
整个玉皇顶,都笼罩在一股肃杀而压抑的氛围之中。
当宋思然一行人,在万众瞩目之下,缓缓走上祭天台时,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有轻蔑,有好奇,有敌视,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待“异类”的审视。
“妖女宋氏,既已到场,还不速速跪下,向圣人先师请罪!”
一名须发皆白的孔家长老,率先发难,声色俱厉。
“请罪?”
宋思然淡淡一笑,环视全场。
“不知晚辈何罪之有?是推广高产作物,让百姓吃饱饭,有罪?还是改良织造之术,让天下人有衣穿,有罪?亦或是,打破知识垄断,开办学堂,让寒门子弟也有读书的机会,有罪?”
她一连三问,掷地有声。
台下,一些受过她恩惠的、来自江南的士子和商贾,纷纷高声附和。
“宋盟主功在社稷,何罪之有!”
“孔家以权谋私,打压新学,才是真正的罪人!”
孔家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在开场,就用“民生”这把最锋利的武器,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
“休要狡辩!”
另一名孔家宿老站了出来,此人正是孔家守旧派的领袖,大儒【孔伯庸】。
“你以‘格物’为名,行离经叛道之实!否定天圆地方,动摇君权神授,此乃祸乱天下之根源!今日,我等便要在此,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彻底戳穿你这妖女的画皮!”
辩论,正式开始。
孔伯庸引经据典,从三纲五常,到天地君亲师,滔滔不绝,试图用儒家千年来构建的、牢不可破的伦理纲常,将宋思然彻底钉死在“大逆不道”的耻辱柱上。
然而,宋思然却根本不与他进行空对空的哲学辩论。
她只是平静地,提出了一个又一个,他无法回答的问题。
“孔大儒说,天圆地方。那敢问,天之边在何处?地之角又在何方?为何海上的船,总是先看到桅杆,再看到船身?”
“孔大儒说,君权神授。那敢问,高祖皇帝斩白蛇而起义,他的权,是何方神圣所授?前朝覆灭,又是哪位神明收回了他的权?”
“孔大儒说,万物皆备于我。那敢问,您可知人为何会生病?可知天上星辰为何会移动?可知这泰山之石,是由何种微粒构成?”
一个个直指事物本质的问题,让孔伯庸哑口无言,冷汗直流。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满腹经纶,在对方这种刨根问底的“格物”思维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眼看在“道统”和“规矩”上都占不到丝毫便宜,孔家的武力派领袖,礼卫总管【孔方圆】,终于按捺不住了。
“妖言惑众!既然道理说不清,那便用拳头来分对错!”
他怒吼一声,便要下令【礼卫】动手,将宋思然当场擒下。
“终于,要撕破脸皮了吗?”
宋思然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也好。既然你们不信‘道理’,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天理’!”
她对着天空,轻轻打了个响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