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姐,我们夫人说,‘云裳’布庄新到了一批从西域来的顶级布料,想请您过府参详参详,为下一季的新品出出主意。”
第二天一早,宋府的马车便停在了杨府门前。
管家亲自上门,恭敬地递上了请柬和一盒包装精美的礼物。
杨夫人一听是摄政王妃的邀请,眼睛都亮了。
她现在最怕的就是得罪宋家,断了那份泼天的富贵。如今对方主动示好,她自然是求之不得。
“快!快去请小姐出来!”杨夫人喜不自胜地对下人吩咐道,“告诉她,好好打扮打扮,这可是天大的体面,万万不能失了礼数。”
一个时辰后,黑石山庄园的后花园里。
宋思然与杨秋菊相对而坐,石桌上摆着几匹光彩夺目的布料和几张新颖别致的设计图样。
“秋菊姑娘,你觉得这块流光锦,做成广袖流仙裙如何?”宋思然拿起一块布料,笑着问道。
“回夫人,流光锦虽好,但过于华丽,若配广袖,反倒显得累赘。”杨秋菊的言谈举止大方得体,丝毫没有小家子气,“依小女子愚见,不如做成窄袖的对襟长衫,配一条素色的百褶罗裙,更能凸显其流光溢彩之效。”
宋思然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几日相处下来,她发现杨秋菊不仅见识不凡,在诗词歌赋和女红设计上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只是迫于家庭的压力,平日里不敢显露分毫。
“你说的有道理。”宋思然放下布料,话锋一转,“听说,令尊令堂,已经为你定下了婚事?”
杨秋菊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颤,茶水洒出了几滴。
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住了眼中的苦涩。
“是……是镇上的王……王虎。”
“王虎?”宋思然故作惊讶,“我倒是听说过此人,据说在镇上风评不太好。我听说,凡是被他看上的女子,都……”
宋思然没有再说下去,但杨秋菊的脸色已经瞬间变得惨白,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她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镇定,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暴露无遗。
看到她这副模样,宋思安知道,火候到了。
她没有直接追问,而是轻轻握住她冰冷的手,柔声讲起了另一个故事。
“秋菊,你知道吗?我以前的处境,比你现在还要糟。”
“那时候,我也有一个夫君,可他为了自己的前程,将我和一双儿女弃之不顾。他的母亲,更是为了区区几两银子,要将我的女儿卖掉。”
杨秋菊震惊地抬起头,满眼的不敢置信。
“可我没有认命。”宋思然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告诉自己,我的命,我孩子的命,都应该掌握在我自己手里。谁想把它夺走,我就跟谁拼命。”
“我带着孩子,从那个家里挣脱出来。我一无所有,所有人都笑话我是个弃妇,说我这辈子都完了。”
“可你看现在,我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这番话,像是一道光,照进了杨秋菊晦暗的心里。
是啊,眼前的摄政王妃,曾经也是一个被人看不起的弃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