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两!整整五十两白花花的银子!”
一个粗俗而又带着几分得意的声音,在杨家小小的院落里炸开,如同平地惊雷。
说话的男人一身横肉,穿着不合身的锦缎衣裳,脖子上的金链子粗得能拴狗。
他就是清溪镇的地头蛇,恶霸王虎。
此刻,他身后跟着十几个膀大腰圆的打手,将杨家本就不大的院子堵得水泄不通。
在他脚边,放着一口敞开的箱子,里面码放着整整齐齐的银锭,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杨老哥,杨大嫂,我王虎的诚意,你们看到了吧?”王虎拍了拍箱子,发出沉闷的响声,“这五十两,只是聘礼。等秋菊妹子过了门,我保证你们二老吃香的喝辣的,下半辈子再也不用愁了。”
杨父杨母的眼睛,早就被那箱银子晃得睁不开了。
他们搓着手,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活像两只看到了油灯的老鼠。
“王大官人说的是,说的是!”杨父哈着腰,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我们秋菊能嫁给您,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就是就是!”杨母在一旁连声附和,她用力推了一把身旁的丈夫,催促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把那死丫头叫出来,让她给王大官人磕头敬茶啊!”
“王大官人您稍等,我这就去!”杨父点头哈腰地应着,转身就要往后院走。
“不用了!”
一声清脆而又带着决绝意味的喊声,从后院的门口传来。
杨秋菊手持一把剪刀,快步走了出来。
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却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爹,娘,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你们怎么可以为了五十两银子,就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血泪般的控诉。
“你这个死丫头,胡说八道什么!”杨母被戳中了痛处,顿时恼羞成怒。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扬手就给了杨秋菊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让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一瞬。
杨秋菊的脸上迅速浮起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我生你养你,你的婚事自然由我们做主!王大官人看得上你,是你天大的福分,你还敢挑三拣四?我告诉你,这门亲事,今天就这么定了!”杨母叉着腰,尖声叫骂着,那副嘴脸,比院子里的王虎还要丑恶几分。
王虎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
他最喜欢看的,就是这种良家女子被逼到绝境的戏码。
“秋菊妹子,别听你娘的,什么定不定的。”王虎笑着上前,露出一口黄牙,言语间充满了轻佻和污秽,“只要你跟了哥哥我,哥哥保证,保管让你每天晚上都舒舒服服的。”
他说着,那只肥腻的大手就朝着杨秋菊的脸蛋摸去。
杨秋菊嫌恶地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脏手。
她看着眼前这张丑恶的嘴脸,又看了看旁边一脸谄媚、甚至还带着几分催促的父母,心中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别碰我!”
她尖叫一声,反手将那把锋利的剪刀,抵在了自己白皙的脖颈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浑身一颤,但心中的决绝却愈发坚定。
“王虎!你若是再敢上前一步,我就死在你面前!”
整个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杨家父母吓得脸色煞白,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一向柔顺的女儿,竟然会做出如此刚烈的事情。
王虎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眯起眼睛,打量着杨秋菊。
然而,他非但没有半分畏惧,反而狞笑了起来。
“死?好啊!”他拍了拍手,脸上的横肉抖动着,“我王虎长这么大,还没尝过死人的滋味呢!就算你今天死在这里,我也要把你的尸体抬回去拜堂成亲!到时候,看你还怎么反抗!”
这番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让杨秋菊浑身冰冷。
她从未想过,一个人竟然可以无耻和恶毒到这种地步。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王虎对着身后的打手们咆哮道,“给我上!把她手里的剪刀抢下来!小心点,别伤了脸蛋就行,其他地方,随便你们玩!”
几个打手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他们一步步地,朝着那个被逼到绝境的女孩围了过去。
杨秋菊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手中的剪刀,握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