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本来也不好说什么,就算商昭意当面问她,她也会点头。
故作镇定,然后别别扭扭地点头。
自以为滴水不漏,其实害臊都写在脸上了。
柳赛也没说错,唯一错在胳膊往外拐了。
尹槐序又绷起脚背了,顾左右而言它:“刚刚在暗道裏,你说的感觉是什么感觉?”
商昭意放慢步子上楼,斟酌越久,说出口的话越含糊不清。
久到,似乎能和尹槐序的梦比肩。
她说:“看见你,我的缺口就完整了,心就满上了。能在一秒钟的时间内,让我活过来的,不是你走向我,而是我看见你。”
停顿。
“看见你的瞬间,就已经完满了。”
折射自千裏外的蜃楼,也能令寸草不生的荒漠,开出最为绮丽的花。
总之她看见了,她便活了。
尹槐序眨了一下眼睛,眼是潮的,蒙了白茫茫的雾。
她静了很久才说:“那如果,我走向你。”
商昭意骤然停步。
“那你会失去全部退路。”
第114章
短短一截臺阶,走了半世纪长。
时间似乎永恒停留在这一刻,除了心跳以外,别的一切都静止了。
尹槐序有想过,如果她避实就虚,支吾其词,存心不接商昭意的话,那这人又会如何。
商昭意会不会觉得,自己话中暗藏的炽意,像尘埃一样被弃到地上,会不会冒出一星半点的沮丧。
设想得多了,尹槐序便于心不忍。
她很清楚,商昭意的话不是尘土,这些话穿过她心时,砸出了不为人知的隆隆动静。
三个月不长,却也不短。
她沉睡的这三个月裏,这人变得极为小心,要不是盼星星盼月亮地盼她醒来,又怎会满足于一秒钟的“看见”。
她睁眼后直至刚才,一切都好像很寻常,寻常到令她感受不到太真切的复生的实感。
没有炽烈的欢庆,也没有任何一人痛哭流涕。
似乎她只是生了平平无奇的一场病,她是从病床上坐起,而不是从棺材裏迈出来的。
是在刚刚那一刻,她豁然明白,再激荡的浪涌,也盖不过尖峭的峰崖。
九十八天的等待,足以磨平所有太锐利的记挂。
商昭意的情绪也被抚平了,变得小心而收敛。
那只执意要描摹她轮廓,还无意碰着她发丝的手,倏然又收了回去。
所以尹槐序说了那样一句话,那如果我走向你。
她说那话时,有十足的把握。
她敢肯定,她只要抛出个引子,商昭意就会收敛不住。
果不其然这人故态复萌,极果决地要断她退路,摆出了几分蛮不讲理的架势。
殊不知,是她大获全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