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握着的手紧了紧,时与深深嘆了口气,转头说:“其实我和阿山早在三年前就知道云潇有问题了。”
她的声音很沉。
落在病房裏回荡一圈后,清楚地将每个字都砸进云九纾大脑裏。
“当时我接到你给的线索去那条酒吧街解救云潇,”时与垂眸,轻轻摩挲把玩着闻山的指尖,“那时候你惊吓过度,又两夜未眠,我叫医生给你的药裏加了些安定。”
“就在你休息的时间裏,鉴定科给了云潇伤痕的报告,虽然看起来是外力导致的从上往下的贯穿伤,但她的力度控制得不好,捅得太深太深,反而漏了瑕疵。”
“在发现这件事后,我们没有告诉你,而是直接去找了云潇,闻山跟她对峙时,她没有否认,反而是挑衅了闻山,所以这次闻山会出事,多半也是在报仇当年的事情。”
“后来案子虽然因为陈若杨的招供结了,但我和闻山还是不放心,所以,”时与深吸了口气,抬起头,语气凝重:“后来我和闻山又去走访了周边,从周围调取的监控裏看,在我们从抚仙湖赶回春城的路程中,云潇回过云记。”
所以,云潇那所谓的失联,被绑架,被刺伤。
全都是她自导自演编造出来的。
将往事和盘托出的时与看着眼前人一点一点惨败下去的面色。
那因为震惊而瞪大的眼睛以及颤抖的唇,原本还站着的人踉跄着摔回椅子裏。
椅角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拖拽声。
“不,”云九纾不可置信地摇着头,低声喃喃:“不可能,不可能。”
那场绑架案是云九纾最亏欠云潇的事情。
她曾一度自责如果把计划告诉云潇,或者不把云潇放在店裏,又或者回叶榆城时把云潇一起带走的话。
会不会不一样。
云潇心口会不会少那条疤。
可云九纾怎么样没想到,那一切都是云潇自导自演的。
思绪恍惚着又回到那个晚上。
云九纾跟着时与赶去云记,空无一人的大厅带来的恐惧感不停蔓延着,就在她们不知所措时,是云潇的电话主动打过来的。
而且那天赶去酒吧街前,云九纾在下楼梯时,踩到过什么东西。
当时夜色太黑,她只记得捡起来时,是个小小的胸针样式的东西。
之所以确定是胸针,也是因为钻石以及别针硌着掌心时带来的那种感受和别的装饰品都不同。
胸针。
大脑电光火石的一剎那,云九纾耳畔恍惚间又想起了那天警察说的话——
“诺野什么都招了,但有一件事她却坚决不承认,她说云潇之所以染上三水根本不是她带的,她也没有去学校找过云潇,更没有带什么奶茶给她,当年是云潇苦苦哀求她,说想赚钱想拥有地位想要拥有跟姐姐并肩的能力,后来诺野想到当时何琪吩咐给她的任务,所以她就答应了云潇,还跟云潇说要听话,为了表忠心,云潇是自愿服食的三水。”
所以。
云九纾请眨眼睫,木然地跌向身后。
万幸是有椅背的支撑,才能以让她摔下去。
“阿九?”时与没想到自己说完后,云九纾的反应会是沉默,她有些担心:“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茫然地摇头,云九纾什么话都说不出。
这一切的一切,其实都是云潇的自导自演。
那么她做这一切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折磨自己吗?
可是从六岁到二十四岁,除去云潇大学毕业主动要去叶榆城的那三年,云九纾扪心自问没做过半分对云潇不好的事情。
可是云潇为什么要这样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