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留意的屋顶,夜风卷着底下厮杀扬起的尘土掠过。昏迷的炭治郎沉在漆黑的梦里面。
视野铺开,是满目疮痍的街区。断壁斜斜垮塌,残破的尸身散落在碎石之间,厚重的血腥味裹住他的口鼻,闷得人胸口发紧。炭治郎攥紧日轮刀,脚步放重,心底震颤。
“好残忍,竟然在这种地方残害了那么多人类,建筑全都毁坏了!看来这次的任务很棘手,很有可能是十二鬼月级别的恶鬼!”
他喉间发涩,刀身微微震颤。
“造成这么严重的破坏,难道是上弦的恶鬼?不行!就算是上弦的恶鬼,我也要尽快找到它、消灭它才行,不能再让无辜的人遭受迫害了。”
灵敏的嗅觉撕开混杂的血腥,一缕独属于鬼的气息钻了进来。这味道莫名熟悉,可眼下情势紧迫,他来不及细想,循着气味全力奔袭。
没多久,一道背影浮现在废墟尽头。炭治郎立刻收势放轻脚步,刀刃横在身前,嗅觉确认——就是这只鬼,酿成了眼前这场惨剧。
“找到你了!残害了那么多人类,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他沉声喝出。
那道身影缓缓转身。
看清那张脸的刹那,炭治郎浑身血液仿佛骤然冻结。愤怒凝成的力道从四肢飞速抽离,震惊、茫然、愧疚、悔恨一层层爬上他的脸,最后只剩下撕心裂肺的悲痛。
“祢豆子!”
一声惊呼卡在喉咙,炭治郎猛地从噩梦中弹坐起来。撕裂般的痛感顺着伤口炸开,他顾不上喘息,慌乱转动眼珠四下搜寻。
“祢豆子跟那只恶鬼呢?”
烟尘在前方的巷道滚滚升腾,他一眼捕捉到那道高大的鬼化身影,正抬脚踏入屋舍的破洞。梦里那骇人的画面在脑海里轰然回放,炭治郎撑着地面想要起身,剧痛猛地拽住他,膝盖一软重重磕在瓦砾上。视野一阵阵发灰发黑。
冷汗顺着下颌往下淌,他咬着牙催动呼吸法,温热的血液还在源源不断从伤口渗出来。
“不行!伤口还在流血,再这样下去,我撑不了多久了,必须想办法止住血才行!祢豆子,你可一定要忍住啊!哥哥马上就来!”
短暂稳住伤势,他撑着墙壁踉跄起身,朝着祢豆子消失的窟窿狂奔进去。
穿过两间被撞得四分五裂的屋舍,祢豆子在第三间房里停下脚步。
墙角缩着两名满身伤痕的艺妓,抖成一团。她目光在瑟瑟发抖的两人、远处堕姬气息的方向之间来回游移,鬼化的赤红瞳孔里翻涌着挣扎。
司空黎给她的药本可以让她依靠普通食物维生,可接连数轮重创,她体内力量早已透支殆尽。人类血肉的诱惑如同滚烫的钩子,狠狠勾着她的本能。理智的防线一点点崩碎,下一刻,祢豆子四肢发力,朝着两人猛扑过去!
“祢豆子!不可以!”
炭治郎踏着碎木及时赶到,侧身扑出,用刀鞘狠狠锁住她的肩背,拼尽全力把她拽回,双臂死死箍住躁动的妹妹。
“对不起!对不起祢豆子!都是哥哥的错,我不该让你战斗的!你要忍住啊!你一定可以的!祢豆子!哥哥不会让你伤害任何人的!”
炭治郎不敢想象,若是自己再晚一步,或许梦中的场景就会变成现实!
狂暴的挣扎源源不断冲击着他的手臂,祢豆子早已听不进任何话语。炭治郎臂膀发酸,刚刚勉强收口的伤口再次崩开,温热的血浸透衣衫。
“你竟敢!你怎么敢!怎么敢把我烧成这样的!”
冷厉的怒响贴着墙壁砸过来。堕姬踏着残砖一步步走近,灼烧溃烂的面容在昏暗的房内扭曲,可怖得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