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个月出头。
石墓五层的一切都烂了。路小北闭上眼睛都知道自己在哪条通道——左边石壁第三道裂缝后面是楔蛾的老窝,拐角那片焦黑的石板是火墙烧了小半年的痕迹。连野猪的叫声他都能分出种类。
铁山升到了三十四。林风三十三。两个人的经验条稳步往前推——不快,但每天睁眼刷怪、闭眼睡觉,该涨的都会涨。
路小北的面板还是三十一。纹丝不动。
铁山已经不问这件事了。但他注意到:路小北的等级没动过,火墙和雷电术却越来越快。黑野猪从火墙里冲出来,以前劈三道雷电,现在两道——不是技能升级,是判断对了。
铁山有一次在旁边看完了全过程。黑野猪从火墙里冲出来,路小北的雷电术已经炸出去了。野猪刚好倒。不多不少。
铁山解释不了。几个月下来,习惯了。
有一天傍晚,三个人坐在石壁边上啃干粮——硬面饼,咬一口掉渣,配凉水咽。铁山嚼完最后一口,把炼狱往地上一拄,饼渣从指缝簌簌往下掉。
你这段时间怎么了?
路小北把魔杖横在膝盖上。没什么。一点小问题,快要解决了。
铁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路小北的表情和平时一样,但他攥着魔杖的手指关节微微白。铁山把炼狱从地上拔起来,斧刃蹭过石板,火星闪了一下。
就一个字。他站起来,又蹲回去,拧开水壶灌了一口。
林风在旁边整理背包。三个月的沃玛散件堆了小半个包裹,有些不值得带回城卖的,他直接在石墓五层跟其他散人换了药。
又过了半个月。
这天晚上三个人照常在通道里刷怪。通道口传来脚步声——不是白野猪,是靴子踩石板,拖拖沓沓,带酒气。
老周。石墓五层的散人道士,三十五级。手里拎着两瓶烧酒,瓶子在石壁上磕了一下当啷响。
还在蹲啊。老周往石壁上一靠,把酒瓶递过来。土城买的,谷子烧。
铁山接过来,拔了瓶塞灌一口,被辣得龇牙。老周笑了一声。
几个月前有人说你们在这蹲了一个月不动。老周拿酒瓶朝路小北指了指,我还跟人打赌,说顶多再蹲半个月就得走。结果你们蹲了快四个月。我输了。
路小北接过酒瓶喝了一口。辣从嗓子眼烧到胃里。
差不多了。他说。
老周看了他一眼。散人在石墓五层蹲四个月不升级——这种事说出去没人信。但老周在五层混了两年,见过的人多了。他见过升级卡死在瓶颈里的,没见过蹲四个月面不改色的。这种人要么疯了,要么在等什么东西。
还要多久?老周问。
路小北放下酒瓶。他没回答具体数字,只是打开了面板。
经验值:-。
四个月。四千多万。只剩最后一口气。
铁山看见他盯着面板不动,把炼狱往肩上一扛。还有多少?
今晚。
铁山愣了一瞬。今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