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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归途见闻（第1页）

官道在暮色里延伸进灰蓝色的天边。

铁山走在最前面，炼狱横扛在肩上。路两边偶尔窜出一两只盔甲虫——暗黄色的甲壳在最后一线日光里泛着油亮的光。以前从盟重到比奇这段官道上干干净净，现在走几步就得停一下。

他一斧劈翻一只盔甲虫。虫壳裂开，绿色的汁液溅在黄土上。又走了一段，路边的草丛里窸窸窣窣窜出三只多钩猫——不是一只一只来，是三只一起窜出来的。铁山半月扫出去，炼狱的黑色斧刃在昏光里劈出三道弧线。三只猫同时翻倒。

以前这段路连猫毛都见不着。他把炼狱拄在地上，回头看了一眼来路。盟重土城的灯火已经远成一个小点，在灰蓝色的天边一闪一闪。

路小北没接话。传送戒指去比奇只要一下——他试过。不过铁山要走路。他想走着回去。

林风跟在后面，没怎么开口。路两边的怪物密度他都看在眼里。

天彻底黑了以后，月亮从云层后面漏出来，官道两边变成了灰白色——不全是月光，有一半是僵尸的皮肤。

先是矿渣堆边上零零散散几具灰白色的身形，在月光下缓慢移动。铁山劈倒一只，又有两只从渣堆后面绕出来。路小北抬手一道雷——【伤害点】——僵尸晃了一下没倒，腐肉炸开一片，铁山回手一斧劈翻。

矿区的僵尸跑到这了。林风说。

矿区在官道西边，隔着一座矮山。以前僵尸从不越过来。现在不止越过来了，还在往东边爬。

往比奇赶的不止我们。路小北说。

铁山没有说话。手里的炼狱握得紧了一些。

三人没有多停留。夜色墙缝里漏进来的风带着草叶的苦味。里怪物的轮廓在官道两边越来越多——有时是僵尸摇晃的影子，有时是盔甲虫甲壳反射月光的一闪。铁山一直在前面劈，身后雷电术的光亮不停闪烁。没人说累——这具身体不会累。但脚步还是快了。三个人都知道，这时候快一步，到比奇就早一步。潮汐不会等他们走完这条路。

天快亮的时候，比奇城的轮廓从地平线上浮出来。

铁山站住了。

城墙上插满火把。不是平时那种每隔一段插一支——是密密麻麻、几乎每隔三步就有一簇。橘红色的火光连成一条线，把整段城墙镶了一层毛茸茸的光边。城门两侧挂着苏家旗帜，灰蓝色的布面在晨风里抖着。

以前挂的是李家旗。铁山眯着眼看那面灰蓝色的布。李家管城防，外城墙向来挂他们的旗。现在换成苏家的了——听说苏家老三调进了城防，潮汐前刚调过来的。

路小北的视线在苏家旗上停了一下。灰蓝色布面在晨风里抖着。上次他在苏家正厅见到这面旗，苏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打量他。现在旗子挂在城门上，苏家在守城。

林风的目光从苏家旗移到铁山脸上，又移回城墙上密密麻麻的火把。火把比平时多了三倍不止。城墙外面——他眯起眼往沃玛森林方向看了看，没说完。

城门口的景象让三个人都沉默了一拍。

队伍从城门洞一直排到护城河外侧。扛鹤嘴锄的矿工、背铁剑的战士、穿法袍的法师、还有几个道士——魂火符的黄色光在人群里明明灭灭。有人在城门外席地而坐，头顶的血条少了一截，大概是从盟重赶回来路上打的。一个年轻战士蹲在护城河边洗剑，剑刃上沾的僵尸血把河水染出一小片淡红。

铁山走到登记处。一个中年文官坐在木桌后面，面前的册子翻到一半，墨迹还没干。

姓名。职业。等级。

铁山。战士。三十八。

文官抬头看了一眼铁山肩上的炼狱——巨大的双头斧，黑色金属光泽在晨光里不反光，但沉甸甸的分量谁都看得出来。

你在石墓还是祖玛？

都待过。

文官在册子上划了一道。编入南城墙西段。那边缺前排战士。

铁山点头。

林风报了法师三十八级。路小北报了法师三十一级。文官在册子上记了一笔，又抬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魔杖——橘红色杖头不算稀罕，但三十一级的法师在比奇守城算中坚了。

去军需处领药水。文官把三块木牌推过桌面。凭牌领。潮汐期间药水限量供应——级魔法药每人每天六捆，金疮药也一样。不够的自己想办法。

路小北接过木牌。一块粗木，边角削得不太齐，上面烙了个字。

三个人往城里走。比奇城里的石板路被晨光照得泛白。药店门口挂着潮汐供应的木牌，排队的人绕了两圈。武器店门口的铁砧上火星溅着——一个铁匠正在连夜赶工，锤子砸在通红的铁条上，叮当声和远处城墙上的号角混在一起。

铁山在武器店门口站了一下。里面的墙上挂满了刀剑——修罗、凝霜、斩马刀、八荒。都是他从小摸到大的玩意儿。店主看见他肩上的炼狱，吹了声口哨。炼狱——好久没见人扛这玩意儿进来了。放这儿吧，两个时辰给你磨好。

铁山没答话。他伸手摸了一下墙上挂着的一把斩马刀——刀柄磨得光滑，和记忆里第一次握它的时候一模一样。

路小北靠在内城墙边上。会员地图的每日收益在心里过了一遍——一天五十六点，潮汐期间不停。充值点到八级大概还需要十几天。守城的时候全是boss，白野猪、邪恶毒蛇——比平时刷一个月都多。

城墙上有人在喊。火把的烟升起来，把初升的太阳遮得灰蒙蒙的。从银杏村看过去那条灰线，现在已经推到比奇城外不到半天的路程。

铁山从武器店出来，走到城墙上。路小北和林风跟上去。三个人站在墙垛边往下看——护城河外面的田野里，毒蜘蛛的网已经挂到麦秆上了。远处沃玛森林方向，扬尘压得更低了。

从银杏村到比奇城。铁山一只手按在墙垛的石头上，指节埋在石头缝里。不能让一群虫子糟蹋了。

路小北没有说话。他把魔杖从背后抽出来，横放在垛口上。魔杖杖头橘红色的光芒在晨风里明灭着，和城墙上的火把混在一起。

远处沃玛森林方向，扬尘线又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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