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圣人眼底掠过一丝小小的震惊,缓缓开口:“怪不得你小子肆无忌惮,原来果真藏着几分本事,老夫这一生,最喜欢你这种根基扎实的年轻天才。”
付东流根本没有心思和他废话,话音未落,掌力已经接连爆发,一招又一招混沌碎星掌层层叠叠向前压去。雄厚力量不断挤压身前空气,被锁死的灵气如同封死在熔炉之内的蒸汽,待到临界点轰然炸开,狂暴的冲击力直扑鬼圣面门。鬼圣神色不变,一层灰黑色的灵气护罩瞬间在体表铺开,同时掐动法诀,施展出独门功法吞云吐雾法。
这套法门精妙诡异,并不正面硬抗攻势,而是将袭来的巨力收拢汇聚于一点,顺势导入细微的破碎虚空缝隙之中,直接消弭无踪。若是对手力量不足以撕裂空间,他还能调转力量轨迹,把攻击原封不动反噬回去。可这一次,付东流依托五行仙体爆发的力量,已经稳稳摸到破碎虚空的门槛,远远超出了鬼圣事前的预估。
圣人修为固然境界占优,但鬼修常年寄情神魂,肉身本就孱弱,单纯比拼蛮力、肉身防御,万万比不上修成五行仙体的付东流。硬碰硬对拼拳脚武技,只会持续落入下风。
想明白这一点,鬼圣不再执着近身缠斗,一边运转法门化解掌劲,一边寻找反击空隙。付东流同样看透对方短板,心念一动,灵宝飞来峰凌空震颤,裹挟山岳万钧之力,接二连三朝着鬼圣猛砸。
催动这种巨型山岳灵宝,寻常修士灵力、体力消耗极快,根本撑不了多久,鬼圣正是打算借着持续消耗,拖垮这名对手。
可他万万没料到,付东流根本不能以常理揣度。五行仙体循环自生灵力,肉身精气源源不绝,几乎看不到枯竭之时,如同一个无底的灵泉。
飞来峰起落不休,沉重的撞击一声接着一声,大殿的石柱、石壁最先崩裂坍塌,二人的战局一路从地下大殿打到群山之巅,整片山峰都在连绵轰击之下碎成乱石。其余那些半圣及以下的鬼修,哪里敢留在近处承受余波,早早四散飞远,远远眺望这场圣级大战。
鬼圣越打心头越是凝重,自己层出不穷的神魂术法与阴毒招式,很难快速重创这名对手,付东流肉身防御强横得近乎无解。他心中转念,炼体修士大多重肉身而轻神魂,哪怕肉身坚不可摧,识海防线多半存在破绽。他下意识将付东流归类为纯粹炼体修士,眼中寒光一闪,直接施展出压箱底的绝学——夺魂八禁之法。
八道漆黑凝练的魂影化作锋利魂刃,破空直刺付东流识海,魂力叠加三倍,阴寒刺骨。若是五行仙体没有大成,就算付东流神识底蕴深厚,此刻也很难稳稳守住心神。
付东流凝神守一,所有神魂之力全部收拢,死死护住识海大门。他心中清楚,一旦识海被攻破,哪怕鬼圣不能直接灭杀他的魂魄,藏在识海之中诸多隐秘泄露出去,更引来无穷祸端,后果不堪设想。
一人强攻神魂,一人死守识海,双方就此陷入僵持。鬼圣嘴角慢慢浮起一抹淡笑,心中已有胜算,他余光留意另一侧战局:鬼灵与魔锤以二敌四,被四尊半圣鬼修和傀儡轮番围攻,已经渐渐节节败退。只要那边四人腾出手来合围,付东流孤立无援,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付东流同样看清局势,不再继续保留剑意。沉寂已久的毁灭剑意骤然全面爆发,凛冽剑光纵横识海内外,穿插切割那八道攻来的魂影,打乱夺魂八禁的神魂攻势。
趁鬼圣神魂法门被剑意牵制的一瞬,付东流使出道镜像分身之术,全速驰援魔锤与鬼灵。这道分身继承了本体战力,抬手便是一记混沌碎星掌,厚重掌力轰然压落,直接将两具半圣傀儡拍进泥土,傀儡魂核受创,瞬间神魂错乱,变成没有意识的废躯。
剩下两名半圣鬼修亲眼见到这一掌的威力,深知付东流的恐怖,哪里还敢继续缠斗,二话不说转身遁逃。鬼灵魔锤紧追不舍。
战局瞬间逆转,胜利的天平彻底向着付东流一侧倾斜。
没多久远处山林之间,接连响起几声短促凄厉的鬼修惨叫,是逃走的两名半圣被镜像分身追上。鬼圣心神微微一晃,付东流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一声低喝:“隔空打狗!”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剑光划破虚空,无视表层魂力护罩,径直穿透鬼圣识海!
鬼圣浑身一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失声惊呼:“你,你竟然是剑修?”
被这一剑重创,鬼圣本体神魂根基直接崩碎,残存的一缕分魂迅速从残破神魂之中剥离出来,化作一团黑雾,转身就要遁走逃生。
“剑域!”
付东流一声令下,无边剑域铺开,封锁整片空间,牢牢锁住这一缕分魂的逃跑路线,同时传音召回鬼灵与魔锤,今日务必将这名鬼圣彻底灭杀,杜绝后患。
见鬼灵扛着噬魂幡快步赶来,幡面之上无数怨魂躁动嘶吼。残存的鬼圣分魂见状,心底生出彻骨恐惧。魂魄打散尚有机会慢慢汲取阴气重聚,可一旦被噬魂幡收入其中,神魂会被蚕食殆尽,彻底陨落,连重生的机会都没有。
危急关头,鬼圣祭出最后的保命至宝,一口古朴黝黑的乾坤鼎腾空而出,残存分魂一闪,直接遁入鼎内。鼎身灵光暴涨,硬冲剑域封锁,又避开魔锤拦截和鬼灵噬魂幡的牵引,突破层层阻拦向外疾驰飞逃。
“追!”
付东流脚下一步踏出,飞来峰凌空追击,重重朝着乾坤鼎撞去。
“咚!”
一声沉闷厚重的撞击声响炸开,意料之外的一幕出现,重达万钧的飞来峰竟被鼎身灵光直接弹回,乾坤鼎借着这股反震之力,速度反而更快,化作一道黑光,几个呼吸之间便消失在山林尽头,不见踪迹。
付东流望着鼎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满是惋惜:“哎呀!可惜了,那乾坤鼎至少是半圣品级的宝贝!连飞来峰撞击都能直接弹回,还能隔绝气息庇护残魂,实在太有用啦。”
他转头看向魔锤和鬼灵,迅速吩咐:“你们二人返回地下据点,想办法救出那些被封印魂魄的半傀儡修士,道玄子、青云子他们都在里面。我顺着气息追过去,看看能不能追上这一缕残魂。”
“好,老大放心!”魔锤重重点头,和鬼灵一同调转方向,朝着之前的鬼修分会大殿折返。
付东流目光锁定乾坤鼎遁逃的密林方向,他判断,鬼圣主魂已经被隔空那一剑重创,如今只剩一缕分魂,又接连承受剑意、飞来峰的冲击,神魂本源元气大伤,绝对跑不了太远。
他不再驾驭遁光飞行,直接催动木遁术,身形和周遭林木融为一体。只要有草木生根之处,木遁便可以无限延伸,无声无息穿梭山林,气息完全收敛,极难被神魂探查捕捉。
再说鬼圣残存分魂裹着乾坤鼎一路飞越五万里林海,前方视线豁然开阔,一眼望去是无边无际的黄沙大漠。鼎内残魂暗自叫苦,方才一心只顾逃命,慌乱之下选错方向,前方荒漠草木断绝,没有遮掩之物,极易暴露踪迹。
无奈之下,他控制乾坤鼎落在密林边缘一处隐蔽山洞之内,快速落地出鼎,指尖飞快掐诀,在洞口布下一层隐匿迷阵,遮掩自身神魂气息,静静蛰伏,打算等神魂伤势稍稍恢复,再出去。
付东流一路木遁追踪,很快追到整片森林的尽头,放眼望去,前方只剩茫茫黄沙,乾坤鼎和鬼圣残魂的气息彻底消失,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他没有焦躁,脑中灵光一闪,低声一笑:我怎么忘了,我还精通土遁术。只要对方没有一直停留在高空,扎根大地之上,就休想逃出我的感知!
念头一动,付东流身形沉入土层之内,与大地融为一体,借着大地脉络铺开感知,一寸一寸搜寻地底与山林。鬼圣的阵法隐匿手段再精妙,只要本体接触大地,五行仙体便能借着地脉捕捉微弱神魂波动。
他神识缓缓铺开,沿途一一辨认气息:有魔锤、鬼灵留在据点的气息,有那些被控制的半傀儡修士微弱的生命气息,还有之前仓皇逃走、躲藏在密林缝隙里的零散小鬼修气息,唯独找不到鬼圣那一缕残魂的痕迹。
神识不知疲倦地在整片林海无差别反复扫荡,持续整整一个时辰,海量的神识消耗,让付东流神魂都微微发沉,生出疲惫困乏之感。他没有停下探查,继续将感知延伸到森林最边缘、紧邻沙漠的那一片区域,就在这时,土层之下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几乎要和阴气融为一体的魂光。
付东流压抑住心头的激动,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