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星云,“哀伤回响”区域的边缘。
一道蓝色的身影从中急退出,周身原本闪耀的防护屏障在一声细微的碎裂声中彻底崩溃,化作点点逸散的能量光粒。
希卡利稳住身形,悬浮在安全的虚空中。
他在防护彻底过载前脱离险境,没有受伤,他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明显的失落或沮丧,素来冷静的面容上看不出多余的情绪,只有目光深处沉淀着疲惫。
和之前已经重复了千百次的结果一样。
没关系。
他对自己说,防护装置的阈值还需要重新校准,能量抗性矩阵对特定频段的情感冲击响应不足。还有很多种可能性可以尝试,只要再调整几个参数,优化探测算法……
他强迫思维高运转,用无数个待验证的技术假设和待优化的参数细节,填满意识的每一个角落。
他不是不清楚,在这些看似理性的路径背后,每一个“可能性”的实际概率都万分微小。
但他必须这样想,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不去触碰那个潜藏在数据深海之下,他无法承受的“最大可能”,以及那些如同幽灵般缠绕着他的、“当时也许可以不那么做”的假设性分支。
如果……如果当初他和艾瑟拉一起,投入更多时间,将星轨探针的稳定性和冗余设计提升到极致,再让她出……
如果……在她最初对黑暗力量、对光暗边界产生研究兴趣时,他采取更严厉、更坚决的态度反对,甚至动用权限强制暂停她的相关研究……
……不对。那样做不会被她接受,只会引更深的隔阂,她不是会盲目服从的奥。
那么,或许他应该换一种方式……更直接、更深入地参与到她的探索中去?
毕竟,艾瑟拉从奥特学校毕业还不到一千年,她甚至还未完全成年,由老师手把手地带教,共同研究,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这些反思如同循环播放的默片,在他脑海中一次次重映。
他强迫自己保持绝对的冷静。
确认艾瑟拉在“哀伤回响”生意外失联后,他已经做了所有常规层面能做的努力:推动宇宙警备队布了跨星域的长期搜索任务,请求宇宙观测局将这片星域列为重点监测区域……
剩下的,是只有他这个最了解艾瑟拉,最理解她的研究思路,甚至可以说是她科技之路领航者的老师,才能做到的事情了。
从“哀伤回响”区域那吞噬意识的特殊性质,到星轨探针理论上具备的极限性能,再到艾瑟拉在紧急情况下可能采取的所有应变方案……他必须分析尽每一种可能性。
也许,她的意识仍隐藏在异常区的深处,凭借某种他尚未理解的技术在苦苦支撑;也许,星轨探针在最后关头载运行,将她通过未预期的空间跃迁抛射到了宇宙的某个角落,甚至是某个平行的时空碎片里……
慢慢来,不能急。总有一种方法,总有一条路径。
他必须,也一定能,把他的学生找回来。
那个他想要保护、想要指引的后辈;那个曾对他说要成为他的“退路”,支撑他重新找回道路的艾瑟拉。
希卡利的状态并不好,持续的精力消耗与深层次的情感波动,让他的精神接近崩溃边缘。
他没有选择直接返回光之国科技局,他需要片刻的喘息,需要一个能让他混乱思绪暂时沉淀的地方。
他调转方向,飞向了那颗熟悉的、在宇宙中静静闪耀的星球,阿柏星。
纯净的阿柏生命体散着平和的精神波动,总能让他找到内心的宁静,或者至少,短暂的逃避。
而这次,当他降落在如同镜面般光滑的水晶大地上时,迎接他的,是一位不之客。
冰冷、贪婪、充满毁灭气息的身影,残暴地张开了他的捕食器官,将那些脆弱的、干净的阿柏星生灵吞如口中。
次元吞噬者,博伽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