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说,”艾瑟拉调出新的数据界面,语气回归工作状态,“感谢你的观点,即使充满了个人哲学倾向和未经证实的假设。”
她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滑动,开始设置接下来至少三个宇宙月的实验日程安排。
“接下来,我会继续在这里进行验证实验,实验室的权限对你开放——如果你需要分析数据、运行模拟,或者单纯想找个安静地方思考。”
“但如果你要离开,去导演你的‘戏剧’,去布置你的‘舞台’……那恕我不奉陪。”
“啊,多谢了,艾瑟拉长官。需要分析的时候——无论是我的数据,还是‘外面’的数据——我都会来的。”托雷基亚眼灯闪烁了一下,摇头道,“但我要先离开一下,去寻找与混沌的‘契合’。”
“当然,”他笑容深邃地补充,“离不开各式各样演员表演给我看的本质,生命在预设的、自设的、意外的剧本中挣扎、选择、崩溃或升华的样子……那才是最有价值的观测数据。”
艾瑟拉没有抬头,抬手比了个“明白”的手势,然后,她重新沉浸入研究模型。
她进入状态的度快得惊人,托雷基亚没有立即离开。
他站在原地安静地望着她,实验室的冷白光线下,艾瑟拉的侧影轮廓清晰,冰蓝色的眼灯倒映着流动的数据,仿佛整个宇宙只剩眼前这些荧荧光的参数。
他看了很久。
艾瑟拉知道他在看,但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把托雷基亚当错轻柔持续的辐射背景音。
她熟悉这种感觉。
托雷基亚当然也是。
在科技局只有他们两个拥有权限的实验室深处,在光之国明亮到近乎刺眼的人造光线照不到的阴影里,在那些连黑暗都无法侵蚀的思维缝隙中。
思维无限地旋转、碰撞、延伸、舞蹈,那些无法对外人言说的假设,那些会被同僚视为危险的构想,那些触及秩序与混沌本质的课题……无人能知,无人能懂。
只有她能理解他。
也只有他能理解她。
所以——
——他们凭什么不该有独一无二的、最亲密的联系呢?
不过,没关系。
对艾瑟拉来说,最重要的永远只有她作为科学家永无止境的探索之路。
那些不能支持她的研究、不能理解她的追求的,无论是什么,最终都只会被她遗留在过去,成为记忆里一段淡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怅惘。
光之国也好,其他别的什么也好。
当漫长岁月过去,当一切当下的执着与激情都冷却为遥远记忆时,托雷基亚会很乐意平静地坐在她身边,和她聊起那些“已经不再重要的过去”。
托雷基亚最后看了一眼艾瑟拉的侧影,然后转身,悄无声息步入外界的荒芜。
……
……
光之国,宇宙科学技术局。
希卡利已经连续工作了六个宇宙日,这个时长对于奥特战士来说不算极端,但对于需要高度精密思维的席科学家而言,已经逼近认知效率的临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