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上午九点,虞冷禾把城南采购的十七张异常采购单逐张编号,整理成加密文件,给桓衍之的助理,抄送审计部。
邮件正文只有一行字:“城南项目采购数据初步核查,部分条目需确认原始合同及验收记录。”
邮件出去不到十分钟,顾时安端着两杯咖啡出现在门口。
一杯是自己的马克杯,另一杯是楼下咖啡店的外带杯,墨绿色杯身上印着烫金ogo。
“尝尝这个,”他把外带杯放在她桌上,“楼下新开的店,手冲,豆子比茶水间的好不止一个档次。”
虞冷禾没动。
“我没说要喝咖啡。”
顾时安笑了笑:“你昨天那杯美式喝完了,今天这杯算升级。那家店每天十点出一批新手冲,限量,我明天顺路再带一杯。”他没等她回答就走了。
虞冷禾端起来闻了一下——确实是好豆子。
她放下杯子,没喝。
···
十点二十,她去会议室打印供应商资质对比表。
打印机运转,她站在窗边等,会议室门开着,正对走廊。
走廊里有人走过。
脚步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桓越舟。
灰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走到会议室门口时步子顿了一下——很短暂。
他的视线没看她,看的是会议桌上那杯还没喝的咖啡,墨绿色外带杯,ogo正对门口。
停了不到两秒,继续往前走,面无表情,什么都没说。
虞冷禾取了打印件,端着那杯凉了的咖啡回办公室。
杯子搁在桌角,没扔。
···
下午四点,她去茶水间接水。
推开门,商辞靠在台面上,正等咖啡机出杯。
墨绿色印花衬衫,领口解了两颗。
看见她进来,他眼皮抬了一下,露出毫不掩饰的厌烦。
虞冷禾没理他,径直走到咖啡机前按下美式键。
商辞歪着头往她办公室方向扫了一眼——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桌角那个墨绿色外带杯,在一堆白色马克杯中间格外扎眼。
他盯着那个杯子看了两秒,轻轻笑了一声。
不是友善的笑,是看到脏东西之后被恶心到的笑。
“可以啊,”他把胳膊往台面上一搭,语调拖得慢悠悠的,“董事会上我还以为你只是脸皮厚,没想到手段也挺全的。才来楼几天,楼那个四眼仔就被你勾上手了?天天送咖啡,下一步是不是打算让他帮你查账?”
虞冷禾转过身看他。
商辞歪着头,眼里的厌恶不加任何修饰,嘴角挂着一丝看笑话的弧度。
“我跟他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过二十句。你有意见去找他。”
“二十句就够了,”
商辞轻轻“哈”了一声,眼神从她身上慢慢往下扫了一遍,再慢慢抬上来,像在打量一件本来就不值钱还硬要往橱窗里摆的货。
“你这样的,站那儿就够了。这张脸就是你的简历,其他的你也没有。”
虞冷禾端咖啡杯的手顿了一瞬。
商辞看见了,以为自己戳中了痛处,更来劲了。
他把手机往台面上一搁,往她这边倾了倾,压低了声音,语气像在分享一个大家都心知肚明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