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冷禾选了一个所有人都不在的时间。
桓衍之出差,桓越舟周三下午有项目评审会。
吴妈每周三下午三点去市采购,这是她在桓宅住了这些天摸清的规律。
两点四十五,出租车停在雕花铁门前。
她没有让司机开进去。
喷泉还在循环同一无声的歌,花园里的月季修剪得整整齐齐,和她离开那天一模一样。
她按了密码,铁门滑开的声音比她预想的更响。
客厅空无一人。
她没有换鞋,直接上楼。
楼梯间墙上的装饰画还是那几幅,她住了这些天,从未仔细看过上面的内容。
···
推开房间门,一切还是她走时的样子。
床铺平整,窗帘半掩。
梳妆台上,那把钥匙还放在原处。
黄铜的,带着沉甸甸的光泽,和她走的那天早上放下去时一模一样。
应该没有人动过。
她打开衣柜。
原主的旧衣服还挂在那里。
上次走的时候她只带走了自己买的那些,每一件都穿过,每一件都算数。
这些旧衣服她没碰,就像当初决定的那样,把过去的壳留在原地。
只是走得太急,没来得及整理。
它们在衣柜里挂了这些天,像一段没有收尾的话。
她伸手把那些旧衣服一件一件取下来叠好。
叠到最底层,指尖触到一件黑色呢子大衣。
面料厚实,款式老旧,肩膀的位置磨出了一层细密的毛球。
原主大概经常穿这件,在那些她不曾经历的冬天里,裹着它走在这栋房子的走廊上,试图把自己缩到最小。
她把大衣也叠好,放进去。
不是带走。
是收好。
···
梳妆台上还放着几样东西。
上次走得匆忙,没顾上细看。
一把檀木梳,齿间还夹着两根细细的丝。
一个空的丝绒饰盒,里面什么都没有。
一管从未用过的豆沙色口红,拧开来看,膏体完整,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她把这些东西一起放回饰盒,关上盖子。
咔嗒一声,像替一个从没化过妆的女孩合上了化妆镜。
床头柜抽屉半开着。
她拉开,里面放着那本日记。
上次翻过,流水账,记录每天吃了什么、去了哪里,最后一条写在穿书当天。
【今天灵堂来了好多人。妈妈死了。我不知道怎么办。】
她合上日记本,放回去。
不是她的字迹。
不是她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