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冷禾把钥匙放在办公桌上,看了整整一个上午。
这把钥匙是秦翊安今天早上给她的。
他没进桓氏大楼。
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她刚出公寓,他说了一个路口,离桓氏两条街,那家她去过一次的面包店门口。
她到的时候他已经站在车外了,黑色长款大衣,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见面第一句不是寒暄,是“这个给你”。
信封拆开,里面只有一把钥匙。
银色,齿纹细密,尾部贴着一小片黄的标签,上面是虞音的字迹,工整到近乎刻板,写着“个人物品”三个字。
“虞音死前寄存在我这里的。”秦翊安说。
虞冷禾没有立刻接。
秦翊安和虞音,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毫无逻辑。
一个是冷血算计的商人,一个是被人踩进泥里的恋爱脑。
他们之间不该有任何交集。
···
秦翊安大概看出了她的疑问,靠在车门上,语气很平,像在转述一份和自己无关的合同。
“你母亲当时刚确诊,肿瘤是恶性的,正在排手术。许家的人把病房盯得很紧,护工是许家安排的,探视记录每周送到许诚的办公桌上。虞音不敢把东西交给林意——病房的床头柜每天都有人翻。”
虞冷禾握着钥匙的手微微收紧。
“至于她为什么找我。”秦翊安顿了一下,“她说,她身边所有人都在许家的辐射范围内。丈夫、小叔、管家、母亲——每一个。只有我,一个跟她毫无私交、跟整个虞家毫无瓜葛的人,许诚不会放在眼里。”
“你跟她没有交情。”
“对。”秦翊安没有否认,“她大概觉得,一个冷血的商人至少不会因为感情坏事。”
虞冷禾沉默了片刻。
那个女人被所有人当成恋爱脑,被桓越舟说“死了死得其所”,被许清商当成垫脚石踩进泥里。
但在许家布下的天罗地网里,她找到了两个漏洞。
一个是林意——但林意身边被堵死了。
另一个是秦翊安——一个冷冰冰的商人,跟虞音毫无关系,跟整个虞家毫无瓜葛。
许诚不会把他放在眼里。
“你为什么帮她保管?或者说你为什么又觉得现在可以拿出来了?”虞冷禾问。
秦翊安看了她一眼。
“我喜欢看热闹,尤其是有趣的热闹。现在拿出来,是时候到了。”
他没有说更多。
但虞冷禾听懂了。
三年前虞音把钥匙交给他,他收了。
不是因为同情,不是因为虞音那套说辞打动了他。
是因为许家。
那时候许诚的盘子已经铺得很大,吞了城南两家供应商,正在接触秦家上游的渠道。
许诚的胃口从来不是一个桓氏,是所有不姓许的家族。
秦翊安看得清楚,许家迟早会把联姻摆上台面,把他变成许氏版图上的一块拼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