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辞把第三份试镜资料推到桌角。
三份资料排成一排,精修照片朝上,唇角弧度精确得像同一张脸换了三个型。
他看了三秒,拿起手机,翻到虞冷禾的微信。
输入框里躺着三行字,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只剩光标在句号后面闪烁。
十分钟后,商辞拨通了虞冷禾的电话。
“下周五慈善晚宴,你做我女伴。”
虞冷禾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微哑:“商少,凌晨一点通知人参加晚宴,你的礼貌呢?”
“被狗吃了。”
他靠在椅背上,印花真丝衬衫的领口敞着,语气是通知不是商量:“礼服我给你弄。”
虞冷禾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淡淡的:“你连我穿什么都要管。”
“管。”他应得干脆。
她没接这个字,转而说:“我不喝桂花乌龙。换成伯爵红茶。”
商辞顿了一下——他已经换了。
但她不应该知道。
他坐直了,语气里带着警觉:“谁跟你说我给你换了茶。”
虞冷禾笑了一声,很轻,像从鼻子里哼出来的气音:“你没换?”
“……换了。”防御塌了。
虞冷禾笑了一声,很轻,“那你还问。”
商辞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他习惯的是女星往他身上贴、经纪人求着他给资源、饭局上有人把酒杯递到他手边。
商辞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没有人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拆他的招,拆完了还把拆下来的零件摆给他看。
“你就不问我为什么非要你去。”他说。
虞冷禾的语气平淡而干脆:“不需要问。你需要一个女伴挡桃花,我需要一个场合露脸。各取所需。”
商辞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谁说我要挡桃花。”
“那你找别人。”
“虞冷禾。”他叫她的全名,像在咬一个字。
“嗯。”
“不来我就把晚宴搬到你公寓楼下。”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不像威胁,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安排好的方案。
每一句都往下落,没有上扬的尾音,听起来不是在疯,是在通知。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你疯了。”
“因为你,我现在看谁都觉得不够好看。”
落地窗上映着他的脸,印花真丝衬衫领口歪到锁骨以下,榛色眼珠里有一点自己都没见过的光。
虞冷禾没有接这句话。
沉默比刚才更长,长到商辞以为她挂了。
然后她的声音重新响起来,语气和刚才没什么两样:“鞋子呢。”
商辞的喉结动了一下。“什么。”
“你准备了礼服,没准备鞋子?”
他确实没准备。
不是因为疏忽,是因为脑子在想到“她穿那条裙子”的瞬间就停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