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冷禾把车停在坡道下面,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挑高的穹顶上垂下一盏水晶吊灯,每一颗水晶都裹着经年的灰。
晨光从破了洞的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还是把它们点燃了,灰扑扑地亮着。
长桌沿墙排列,蒙着白布,桌腿露出的雕花繁复精细,是民国老工匠的手艺。
这栋房子旧了,败了,但骨架还在。
虞冷禾往里走了几步,脚步声在穹顶下弹开,撞上墙壁又折回来。
“虞冷禾!”
许清商的声音从长桌尽头传来。
她斜坐在一张蒙了白布的高背椅上,一条腿搭着另一条腿,指间夹着一支细烟。
米色开衫熨得平整,头在脑后挽成松散的髻,脸上带着淡妆。
她瘦了一大圈,颧骨都凸出来了,但往那儿一靠,姿态还是端着,像这栋老洋房的女主人。
虞冷禾在长桌另一头站定。
“照片是你的。”许清商开口。
她把烟含进嘴里猛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然后站起身。
“是我。”
许清商出一声嗤笑,烟雾随着笑声从嘴角往外漏。
“虞冷禾,你还真是迫不及待。拍了床照特意给我看,怎么,怕我不知道你腿张得有多开?”
虞冷禾看着她,没接话。
···
许清商绕过椅子,朝长桌中段走过来,高跟鞋踩在地砖上,节奏不紧不慢。
“说起这个,我突然想起一个人来。顾时安,你还记得吧?那个废物在我面前指天誓,说一定能把你搞到手。药我都替他准备好了,结果呢?下了药都没搞到你。”
她走到长桌中段,手指搭在一张椅子的靠背上,目光把虞冷禾从头扫到脚,嘴角挂着讥讽,“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费那么大劲连根手指头都没碰着的女人,转头就上了商辞的床。”
“所以,药是你下的。”虞冷禾是在带着答案问问题。
许清商下巴微微一扬。
“对,我下的!顾时安那种货色,你自然看不上。商辞就不一样了,家里有矿,娱乐圈半壁江山,往他床上一躺,资源代言排着队往你手里塞。你这双腿劈过的男人连起来能绕桓氏大楼两圈。你自己数过没有,你到底躺了多少次?”
虞冷禾等她说完,慢慢开了口。
语气不重,轻飘飘的,“商辞确实不错。桓越舟也挺厉害的。”
她顿了一下,抬眼看向许清商,“不过这事你应该最有言权才对。不对,我忘了。桓越舟跟我说,他、没、碰、过、你。”
许清商的手指在椅背上掐出了几道凹痕。
所有人都以为桓越舟宠她,以为他们之间该生的不该生的全都生了。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他从来没有。
许清商主动吻过桓越舟,可他永远是躲开。
她在他面前脱过裙子,他捡起来给她披回去,说早点睡。
他不是不会,是不想。
不是不能,是不想跟她。
这根刺在她心底扎了根,现在被虞冷禾轻飘飘地拔出来,带着血,亮在光天化日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