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喊来了一个小士兵,让他跑着去喊萧雅同志过来,然后自己坐回了椅子上。
唉,下班时间遥遥无期,他今天又被迫加班喽。
萧雅被喊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一路上她心里十分忐忑,脑子里乱七八糟转着──政委突然这么晚找她做什么?
她想了又想,发现自己最近并没有犯错,只能甩了甩头,把那些胡思乱想从脑子里甩出去。
具体什么事情,一会儿见到了政委就知道了,她现在不必庸人自扰。
到了政委办公室,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陈明明的声音:“进来。”
萧雅推门进去,陈明明坐在椅子上,她站在门口,有些不自在地打了招呼:“政委,你有事找我?”
陈明明站起来,冲她招招手,语气比平时温和,刻意放软:“萧雅同志,你别担心,不是我找你。”
“是你父亲给我打了电话,说有事情找你,让你给他回个电话。”
萧雅的脸色变了。
她站在门口,像是突然被无形的大手捶了一拳,脸上的表情从忐忑不安变成了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愤怒。
她的身份,她一直好好藏着,除了青青没人知道。
她调到辽省来,填表的时候只写了父母的工作单位,没写具体职务,她想靠自己,在这个没人知道她是师长女儿的地方,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小日子。
可政委这个态度,分明是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
爸妈就这样见不得她自由吗?她都已经跑到了这里,他们还是把手伸了过来。
她的手紧紧攥起来,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抠破了皮也不觉得疼痛。
陈明明没有注意到她脸色的变化,只是把桌上的电话往她这边推了推:“萧雅同志,你在这打电话吧,我去外面等你。”
说着他拿起帽子出了办公室,轻轻合上了门。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昏黄的灯光照着,陈明明靠在墙上,等着里面的萧雅。
萧师长的家事,他一个小小政委,可不敢在里面旁听,在外面等着就等着吧,谁叫人家爸爸职位高呢。
萧雅站在原地,盯着那部电话看了好一会儿,肩膀绷得死紧,看电话如同看到了仇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反复几次,才勉强静下心,走了过去,拿起听筒,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好像有人一直在旁边等着她。
萧雅没等对面的人说话,她的声音就先冲了出去,语气愤怒,像洪水决堤:“我都来辽省了,你们为什么不能放过我?”
她握着听筒站在桌边,眼泪随着这句话一滴一滴砸在陈明明的办公桌上,整个人颤抖着,好像下一秒就要崩溃。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然后萧凛尘的声音平静响起。
“小雅,我是爸爸,你在辽省过得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