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问山的奏疏,是在四更天送到秦府的。
那时秦照月刚睡下没多久。
昨日朝堂上勋贵弹劾,系统光幕闪了一整天。她原本以为自己终于摸到了亡国的门槛,结果临睡前又看见那行“边军基层信任轻微上升”,气得翻来覆去。
好不容易睡着,青枝便在门外轻声唤她。
“姑娘,宫里来人。”
秦照月睁开眼时,脑子还有些懵。
“又怎么了?”
青枝隔着门道:“北境急奏入宫,陛下召姑娘入御书房。”
秦照月坐起身。
北境急奏?
她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精神一振。
难道是祁问山那封奏疏起作用了?
老将军连夜骂她纸上谈兵,北境将门也跟着炸了?
好。
很好。
长京勋贵骂,兵部骂,北境老将也骂。
这才像个亡国策该有的排面。
秦照月匆匆洗漱,披上外衣出门时,秦百川已经在前院等着。
他也刚被宫中传召,官袍穿得端正,只是眼底有些青。
“照月。”
秦百川低声道:“祁问山不是方惟礼,也不是梁崇。”
秦照月一愣。
秦百川看着她,语气难得严肃。
“方惟礼反对你,是怕兵部旧制被动。梁崇反对你,是怕勋贵旧功被翻。祁问山反对你,是因为他真在战场上埋过人。”
秦照月原本还带着点兴奋的心,忽然被这句话压了一下。
秦百川又道:“到了御前,不要只想着顶回去。”
秦照月张了张嘴。
她很想说自己就是要顶回去。
不顶,怎么激怒北境老将?
不激怒,亡国值怎么涨?
可秦百川的脸色不像平日那样带着宠溺和纵容。
他像是真的担心。
秦照月只好点头。
“知道了。”
御书房里灯火通明。
萧执没有穿朝服,只披着玄色外袍,案上放着那封从北境一路送来的急奏。
奏疏边缘被风雪浸过,纸面有些硬。
秦照月和秦百川行礼后,萧执没有绕弯。
“看。”
内侍把奏疏递到秦照月手里。
秦照月低头。
第一行字,她昨夜已经听说了。
朝堂纸法,救不了边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