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救人,这是告诉所有寒门军卒:你看,只要有人动刀,朝廷就会退。你们的名字刚写上去,就能被一场刺杀吓回墨里。
系统光幕在她眼前弹出。
【勋贵怨气持续上升。】
【兵部阻力持续上升。】
【折冲军功法停摆可能性上升。】
【亡国策推进条件接近达成。】
秦照月盯着那几行字,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现在顺着梁崇的话说,系统大概会很满意。
她只要说一句“臣女思虑不周,愿暂缓血册”,朝堂上这些人就会立刻松一口气。勋贵不会再逼得这么狠,兵部也能把旧册重新锁回库房,陆沉锋、韩石、田六、贺三这些名字,会从风口浪尖上退下来。
听上去像是在保护他们。
可昨夜刺客为什么来?
不就是因为这些名字终于退不回去了吗?
萧执忽然道:“秦照月。”
秦照月回神,出列。
殿中视线齐齐压到她身上。
萧执问:“你还要行此法?”
秦照月抬头,正对上皇帝的目光。
她沉默片刻,道:“要。”
朝堂瞬间起了低低的哗声。
方惟礼皱眉:“秦姑娘,祁老将军因你所献之法中毒,第一批验功者险些丧命,你还要行?”
秦照月看向他:“正因为有人动刀,才更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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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惟礼脸色一沉。
秦照月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
“若今日因刺杀而停血册,那明日所有人都会明白一件事:不想让谁入册,就杀谁;不想让哪桩旧案翻出来,就放火烧哪本账;不想让抚恤送到军属手里,就让军属在路上出事。”
她顿了顿,声音比自己想象中还稳。
“朝廷若退一步,退的不是一本册子,是告诉边军,刀比军令有用。”
殿内静了下来。
秦照月指向御前黑漆证匣。
“刺客带伪北蛮短刀,是想把罪推给外敌。带黑布箭袋,是想装成流匪。用京中细毒,是想让祁老将军慢慢倒下。烧账、灭口、留替罪页,是想让朝廷永远只查到最外一层。”
她看向梁崇。
梁崇眼皮微微一垂。
秦照月没有直接说他的名字。
“既然对方知道毁册、买证、刺杀、烧账,那就说明血册查到痛处了。既然他们怕人活着按印,怕证物入匣,怕旧功旧抚继续登记,那朝廷就该把他们怕的东西,写成法。”
方惟礼冷笑:“写成法?秦姑娘当朝廷法度是儿戏?护册也算军功,受伤也算军功,难不成以后谁挨一刀,都要来朝廷领赏?”
秦照月看着他:“不是谁挨一刀都算功,是谁因护军令、护证册、护同袍而受伤,才可记入附功。”
她把“附功”二字咬得很清楚。
“战场不止斩敌。守旗是功,救人是功,背伤归营是功,护册不毁也是功。若只记斩敌,不记把人带回来,那军中只会越来越多人抢级,越来越少人回头救同袍。”
祁问山之前说过的话,她没有在朝堂上提出处,也没有借老将军的名压人,只把那句战场逻辑重新压进了制度里。
“折冲军功法,不是让士卒争功,是让功劳有据可查。军功血册,不是让人拿命换赏,是让拿命的人别被抹名。”
殿中无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