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维没有慌。
“粮车虽在城外,车行已收进城脚费。若官府迟迟不许粮商按实价售卖,车脚也要算。”
青枝把“未入城,先计入城脚费”写下来。
赵维眼角跳了一下。
他转向第二册。
“再说车脚。近来官府挂牌验价,车夫不敢走粮,车脚自然上涨。昨日万合付车脚,每车比旧价多三成。”
闫掌柜笑了。
“赵掌柜,昨日东市巷口那些车,是你万合的黄丝绳锁着。你一边把车堵住,一边说车夫不敢走,这账挺会绕。”
赵维看向他:“闫掌柜也是做买卖的,应当知道,车夫怕官府拿人,粮行只能加钱稳车。”
“车主在万合后院喝茶,车夫在巷口挨骂,这叫稳车?”
下几个小铺掌柜互相看了一眼。
秦照月没有让两人继续吵。她敲了敲桌面。
“车脚费单子拿出来。”
赵维身后的账房把一沓票据放上案。
青枝接过去,刚翻第一张,眉头就皱了。
裴行舟也凑近看。
“这几张车脚票,字迹一样。”
账房立刻道:“车行票据,多由同一书记开具。”
裴行舟摇头:“抬头不同,车行不同,纸边裁法却一样。还有这里,‘脚’字右下短了一笔,三家车行都短同一处。”
他声音不高,却让楼下抄价案前的人都听见了。
青枝把三张票并排压在案上。
短笔画的位置很明显。
赵维仍然稳着,只抬手让账房退下。
“小错而已。粮行每日票据繁多,誊抄时难免有误。”
秦百川终于抬眼。
“误可以。钱不能跟着误。”
赵维的青玉扳指轻轻碰了一下桌面。
这一下很轻,像不经意。
秦照月却看见丰年米行的罗掌柜随即把手放到一本账册上,似乎准备换话头。
“说晒储费。”秦照月先开口。
罗掌柜只得把账册推出来。
“粮入京后,要晒,要翻,要防霉。平市仓也收晒储,民间粮行自然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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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原本没资格上楼,秦照月临进门前硬把他叫了上来。老人站在门边,手里还提着炊饼篮,听到“晒储费”,忍不住看向那本账。
“这晒储,按袋算还是按石算?”
罗掌柜不耐烦:“自然按石。”
老周又问:“晒一遍还是两遍?”
“看天。”
“昨日东市无粮,粮袋都在二仓和城外,晒在哪儿?”
罗掌柜的脸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