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没说话。
她去报警,没有证据。她去闹,甲方那边反咬一口,说她诬陷。她甚至去找领导,领导只劝她“别管闲事,影响公司声誉”。
最后她得罪了那个甲方,项目黄了,她也待不下去了。
辞职。
辞职后,她一直很内疚。
整夜整夜睡不着觉,也不找工作。脑子里总是那个姑娘的眼神,恍惚的、空洞的,收拾东西时一声不吭。
后来想着出去旅游或许会好起来。
去的城市正是江川。
打车去酒店的路上,出租车在半路上抛锚。她下车等救援,一抬头,看见了那座道观。
藏在半山腰的树林里,青瓦白墙,檐角微微翘起。
她鬼使神差地爬了上去。
推开那扇半掩的木门时,一个老道士正坐在院子里喝茶。
头也没抬地说:“来了?”
后来想想,那不是旅游。
是走到绝路时,有人在那里接她。
白霜收回视线,垂下眼。
手里的水瓶已经被她握得温热。
那边,温清泉正跟赖总说着什么,脸上带着得体的笑。
而那个粉色裙子的姑娘,正站在赖总身后,眼睛不知道看向哪里。
白霜看着她,心口依旧泛起疼痛。
那个姑娘还比她小两岁。
人生遭此劫难,她是如何熬过来的?
她若是上前打招呼,她是不是还在恨她?
白霜想着,眼眶就热了。
她抬手抹了一下,手指沾上湿意。
她从高脚凳上下来,穿上高跟鞋,走到吧台边拿了一杯香槟。
推开侧门,往室外走去。
露台上风很大,吹得裙摆猎猎作响,她却丝毫不觉得冷。
香槟一口下肚,酒肉穿肠过。
一阵寒风吹过,太阳穴突突地跳起来,头痛加剧。
心口那点疼,似乎被风吹散了些。
白霜站在门外,酒杯垂在身侧,低头看着裙摆下露出尖头的裸色高跟鞋。
身上这身浮华,她曾经也拼命追赶。如今穿在身上,不过尔尔,还不如羽绒服来的保暖。
侧门被推开,一个顶着一头碎卷头的年轻男人走出来,站在她旁边,点燃一根烟。
他看了她几眼,吐出一口烟雾。
“挺有品味啊,这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