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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第1页）

温清泉靠在椅背上，被她戳得往后仰了仰，表情有些不服气，但嘴上也没反驳。他想了想，皱眉道：“但她面试时候的岗位就是国外驻地工程师。当时她自己填的志愿，还特意在面试的时候跟我说，愿意接受长期外派。”

“面试的时候是面试的时候。”白霜把茶几上的饭盒盖子一个个扣好，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那会儿她刚毕业吧？想拼一拼，想证明自己，什么条件都敢答应。干了两三年，想家的劲儿就上来了。”

白霜把最后一个饭盒盖扣紧，抬头看他，“公司也要有人文关怀才行。”她把保温袋的拉链拉好，站起来拎到茶几边上。又抽了张纸巾擦了擦茶几上溅的几滴汤渍。

温清泉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乖乖点了点头，没敢顶嘴。

白霜把纸巾丢进垃圾桶，拎起帆布包，说：“你忙吧，我去茶馆了。佳敏约了我两点，快到点了。”

“我送你。”

“不用，你下午不是还有个会？我自己坐地铁，茶馆就在地铁口，方便。”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结束了给你消息。”

温清泉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又放下。“到了定位。散会我去接你。”白霜比了个“ok”的手势，带上门出去了。

到茶馆的时候，梁佳敏已经坐在靠窗的老位子上。她面前搁着一杯没动过的茉莉花茶，茶叶沉在杯底，水面纹丝不动。和上回一样，短女不在。白霜拉开椅子坐下，梁佳敏抬头看她一眼，提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热茶，动作轻缓，银镯子在腕上轻轻晃了一下。

“今天也是姐夫送来的吗？”梁佳敏把茶壶放回茶盘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

“没有，他忙得很。”白霜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梁佳敏靠在椅背上，看着白霜吹茶的样子，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客客气气的笑，而是一种“我不装了”的、带着几分轻松的笑。“霜姐，其实你的演技一点儿都不好。”

白霜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看她。

“一开始看到你，我就知道。”梁佳敏端起自己那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语气不急不缓，“那个小区的美容院技术一点儿都不好，用的产品也一般，还离你住的地方那么远。”

白霜放下茶杯，心里那点被看穿的窘迫还没来得及酵成尴尬。梁佳敏再次开口，“无所谓。”

她摇摇头，把茶杯搁回桌上，“反正我在那家公司已经闹翻了。撕破脸皮也是走，忍气吞声也是走，还不如出一口气再走。”

白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时语气很平：“一份工作而已，有能力哪里都可以继续干，不必在一家公司待着。”

梁佳敏听着，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转着手腕上那只银镯子。沉默了半分钟，她抬起眼，像是下了一个攒了很久的决心。

“霜姐，你不知道我在这个公司受了多少委屈。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命不好，身边小人巨多。”她把银镯子往手腕上推了推，露出手腕内侧一小块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淤青痕迹，又迅放下袖子遮住。

她的眼眶泛红，不是那种嚎啕大哭的前兆，而是一种被压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的酸涩，“上个月季度汇报，市场部那组数据明明是王姐弄错了，赖总当着全会议室的人把报表摔在我面前，说我没用，连个数都核对不好，骂了整整二十分钟。所有人都看着我，没有一个人替我说话。我坐在那里，脸上还得挂着笑。事后我跟王姐说她应该站出来澄清一下，王姐说‘领导批评你是为你好，年轻人不要太玻璃心’。后来我才知道，王姐是赖总夫人的表妹，谁敢得罪她？这还只是一件小事。更恶心的是上个月应酬，赖总让我去陪一个供应商喝酒，我不想去，他说‘你一个单身姑娘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去了，对方喝多了动手动脚，我推开他跑了。第二天跟赖总报告，他第一句话是‘你把人得罪了合同怎么办’。霜姐，你说这样的人，我还怎么给他卖命？”

白霜从桌上抽了张纸巾递过去，眉头微微拧起。梁佳敏接过来按了按眼角，吸了口气继续说下去，语气从委屈逐渐变成了不甘：“这一年多，我替他挡了多少雷。市场部业绩考核不达标，他把责任推到我头上，说是我客户维护不力。采购那边吃了回扣被举报，他让我去跟审计解释，说‘你是经手人你清楚流程’。我替他背了这么多锅，到头来连个体面的评价都没有，公司里传的全是‘她靠脸上位’‘她跟赖总有一腿’。那些话传到我耳朵里，我连反驳的资格都没有，因为反驳了就是‘心虚’，不反驳就是‘默认’。我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全是我自己。”

“你别看那个小唯，成天跟我闺蜜长闺蜜短的，其实她根本不在乎我这个人，她就是看中我手里的客户资源和项目，哪回请客不是我付的钱？哪回对接不是我在帮她的忙？她嘴上说得好听，我心里都清楚。”

白霜把自己面前那杯还没动过的热茶推到梁佳敏手边，声音不急不缓：“佳敏，你能撑到现在，说明你比你自己以为的要强得多。中能这样的企业不值得你再为他耗下去。你有能力，心里有数，这就不是绝路。”

梁佳敏抬起头，眼里还噙着泪，但泪光底下有一种被压了很久终于被点燃的东西。她猛地在桌上拍了一下，茶杯震得轻轻一晃，茶水溅了一两滴在桌上。“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霜姐，你说得对！我不能再这么唯唯诺诺让他们看不起我！既然他们不义，那我也不仁！”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我手里有些东西，可以爆出中能高层的管理存在很大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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