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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第1页）

白霜侧头看他，晚风把她的碎吹到脸上，她没有去拨，只是问：“所以呢？”

温清泉把她的手握紧了些。前面饭团和小黄已经跑到了步行道的拐角处，平衡车的轮子在花砖上碾过，出咕噜噜的响声，混着小黄兴奋的喘气声和饭团咯咯的笑声，在傍晚安静的小区里传得很远。

“所以，在家带孩子、买菜做饭的价值，并不比上班的价值低。”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你能让饭团每天放学回家有人等，能吃上热饭，能在沙上跟你聊今天在幼儿园生的那些小事——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无可替代的价值。”

白霜哼了一声，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哄我在家带孩子，哼！”

温清泉被她抽走手，也不恼，重新伸手过去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重新握紧。他的手指干燥而温热，指节上有常年握笔磨出来的薄茧，握住了就不松。

“上次在巴努亚，你和饭团突然出现在酒店房间，我才知道——其实我也很需要人陪。”他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目光落在前面那个蹬着平衡车追狗的小身影上，语气像是在回忆一个想了很久才想通的事实，“我一个人在那边的时候，白天谈项目、开会、看图纸，忙起来还行。一回到酒店，房间是空的，桌上没有你的杯子，床上没有你的枕头，晚上跟你视频完，屏幕一关，周围就安静得让人睡不着。”

饭团在前面带着小黄绕了一圈又折回来，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小黄的尾巴扫过温清泉的裤腿。他顿了一下，往白霜那边靠近了半步，声音放得更低了些：“其实那段时间，我总是怕你反悔嫁给我。怕你在家无聊，怕你一个人带孩子太累又不说，也怕你嫌我烦——每天给你打那么多次视频，你是不是觉得我太黏人了？”他说着轻轻叹了口气，拇指在她的虎口上来回摩挲，“自从遇见你，我便总是患得患失。”

白霜被他说得耳根热，扭过头去，把脸藏在暮色里，低声笑骂了一句：“笨蛋。”

饭团在前面追着小黄跑得太欢，平衡车早被丢在了橡胶跑道中央，两个轮子朝天，车把歪歪地斜着。温清泉快走几步弯腰把车拎起来，平衡车在他手里像拎着个玩具，另一只手还牵着她没松。

没几天，一条视频在社交平台上炸开了锅。梁佳敏以个人名义在社交平台布了一段自述视频，言辞克制但细节充分，并a了某律所的官方账号。

看起来完全像是一个离职女员工在独自对抗国企高管。言论一出，十多分钟便冲上热搜。中能的股价应声大跌，评论区里群情激愤，有人翻出赖总之前出席活动的照片，有人开始扒梁佳敏提到的办公室霸凌细节，舆论的雪球越滚越大。

白霜把手机递给温清泉。

温清泉靠在椅背上，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语气像是在说一个已经处理完毕的项目节点。“这几天，赵律让她别往我们这儿跑。这个律所也是赵律委托的，跟犀鸟没什么关系。她她的声，我们做我们的事，表面上完全切割。”

白霜窝在会客区的沙上，平板搁在膝盖上，触控笔在屏幕上慢慢勾着女主角的轮廓。她听了这话没说什么，只是笔尖在女主角嘴角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画。温清泉拿起手机，给彭敬之了条微信：“中能这次应该会有不小的损失。”

消息出去，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只剩下空调送风的低鸣声和触控笔划过屏幕的沙沙声。白霜画着画着，忽然开口：“佳敏生这种事，不知道放在乡下的父母看见会怎么想。”

温清泉放下手机，转头看她。她没有抬头，笔还在屏幕上动着，但动作比刚才慢了。“孩子出现在乡下的时候，她爸妈又岂会不知？”他说，语气不重，像是在陈述一个两人心里都清楚却不太愿意挑明的事实。

白霜没回。她手中的触控笔继续画了两笔，女主角嘴角的口红被画歪了一道，斜斜地划出嘴角，像是被人抹了一把。她把笔放回卡槽里，手指无意识地掐了个指节，拇指在食指关节上停了一瞬。然后她把手放回膝盖上，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慢慢浮上来的。

“我刚刚起了个卦。”她把平板搁在旁边，抬起眼看向温清泉，“这件事的结果，不容乐观。饭团快毕业了。”

温清泉放下手里的文件，眉头微微拧起：“这事儿跟饭团有什么关系？”

白霜的手指在平板边缘无意识地来回摩挲，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上次在餐厅吃饭，她盯着饭团看了好几次，有一下饭团低头啃披萨，她就那么看着他了好几秒的呆，连我喊她都没反应。那种眼神，分明是想自家孩子了。”她把平板抱在怀里，抬头对上温清泉的目光，“她现在一个人在广城，工作也没着落，我就怕她惦记饭团。”

温清泉倒是没有往这方面想过。白霜这么一说，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我还想着这几天把车给你，你接送饭团方便。中午到公司来，等饭团放学，我们再一起去接他。”

白霜把平板放到一边，窝进沙深处。

“饭团喜欢坐地铁。在车上他喜欢数站名，说下一站是什么，再下一站是什么。也没几个站，下周就毕业了。”

温清泉看着她窝在沙里的侧影，想起饭团刚上幼儿园那会儿，爷爷奶奶和他一起送去的，他怎么都不肯进去，三个人怎么劝都没去成，后面是几人旁敲侧击劝了一个多月他才肯去。

那时候饭团才三岁，说话还带着奶音，现在都能在地铁上数站名了。

“毕业典礼是下周五？”他问。

“嗯。老师说家长可以带相机，我已经把家里的拍立得翻出来了，相纸也买了。”白霜说着说着自己笑了，“也不知道他会紧张还是兴奋，反正我看他排练回来跟我比划那个毕业歌的动作，胳膊抡得跟螺旋桨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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