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宁眼角的余光落在他的手腕,瞳孔骤然缩紧。
她再次抓起他的手腕,将衣袖一把撸起。
小臂外侧,一排弯曲的伤疤显露出来。
边缘起伏,隐约还能看出野兽牙齿嵌入、撕扯过的痕迹。
那是野狼的牙印。
她太熟悉了,因为自己手上,也有一道同样的印记。
她盯着那道疤,声音急促
“这疤是怎么来的?”
无昼用力抽回手,放下衣袖,用另一只手握住。
“不记得了。”
“这么多伤,记不过来。”
远宁又伸出手,一把掀起他的裤腿。
他的小腿上,也有一排同样的齿痕。
“那这个,你也不记得了吧?”
无昼默不作声,只是一直盯着那堆跳跃的篝火。
“你转过来。”远宁的声音从耳畔传来,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他不动。
“转过来。”
他还是不动。
远宁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笑出声,带着明显的自嘲。
“我真是蠢…”她轻声开口。
“世上哪会有人那么像的?”
“我早该想到的。”
她转过头,盯着无昼的侧脸,冷冷说。
“影祀擅长易容。要扮个万人瞩目的美人不易,”
“可要扮个丑八怪,轻而易举吧?”
她终于伸出手,掐住无昼的下巴,将他的脸硬生生拧过来,朝向自己。
“如果我一直没察觉,你还打算瞒我多久?”
“沈承域。”
空气骤然一滞。
她的声音比腊月的雪融水还要寒冷。
“六皇子的死,一直是我心里的刺。”
“我想过无数次,如果他没有死,会是什么模样。”
她哼笑一声,
“却万万没想到…”
“他不是死了,是根本没活过。”
她腾一下站起身,快步走到溪边,紧咬下唇。
月色被几朵浮云遮住一半,夜色暗了下来。
水中的人影模糊破碎,看不清轮廓。
…为什么,我竟然在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