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先来到同属于红烛坊中的另外一家青楼。
除瑶光之外,其余几名女子,分属其他三处欢场——两家青楼,一间舞坊。
死法各不相同。
有人夜行归来时,被突然冲出的马车碾倒,当场毙命;
有人陪客泛舟,夜色沉水,一脚踏空,悄无声息地没入河中;
还有人,正在门口送客,忽被上方坠下的酒坛砸中头顶,当场气绝。
桩桩皆为“意外”。
除了瑶光之外,另外几名女子并算不得头牌。刚死那几天还有人议论几句,很快,便再也无人提起。
所以,当远宁与无昼点名要见“墨香”的时候,身材丰硕的老板娘愣了愣,想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二位公子还不知道吧?墨香已经死了两个多月了。“
“我这店里年轻貌美的姑娘多的是,也都识文断字,可以给二位研墨洗笔。”
“研墨洗笔?”远宁微微一愣。
老板娘脸上也浮出几分疑惑。
“怎么?二位公子不知此处的规矩?”
远宁刚要追问,脚下却被无昼狠狠一踩。她立刻闭了嘴,背着手不再出声。
“自然知道。”无昼接话,神色从容。
“墨香颇合我二人心意,死了倒是可惜。若有与她相似的,叫来两个便是。”
“有,有,多着呢。”老板娘笑得脸上的肉都堆了起来。
“我这红袖添香斋里的姑娘,最是风雅。个个识大体,知进退。”
她侧身引路。
“今儿是斗诗大会,楼上雅间已满。二位若不嫌大堂嘈杂,便请随我来。”
二人点头,随她入内。
同为青楼,这“红袖添香斋”却与富丽堂皇的玲珑居截然不同。
内室多用青竹陈设,色调清淡。四壁悬挂大幅字画,笔意或疏或密,皆显雅致。
房中不闻丝竹喧闹,一排排矮桌整齐摆开。桌上除清酒淡菜外,竟皆陈列文房四宝,宣纸铺展一旁。
不知情的人,只怕会误以为闯入了什么男女杂处的书院。
每张桌案旁皆有一名女子相陪,或研墨,或铺纸。偶尔取帕,为身侧之人拭汗擦唇。
她们衣着端整,举止得体,浑身上下只露出一截雪白手腕。指甲染得殷红,在这片清淡素雅之间,反倒显出几分不动声色的娇艳。
过来相陪的姑娘不过十五六岁,身形单薄,细眉细眼。
“小女子名为砚清,给二位公子添酒。”
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鸣。手中酒壶微微颤,险些将酒洒在远宁衣上。
远宁伸手扶住她的手臂,侧脸低声问道:
“你没事吧?”
砚清猛地一缩,连连后退,神色惊惶。
“没……没事。”
远宁这才想起自己一身男装,方才举动未免唐突,略微尴尬地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