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宁立刻扶住他的肩膀,轻声安抚。
“没事了,别怕。有我在。”
“少帅…我好冷…冷…”
刀丹嘴唇干裂,脸色白,身子时不时抽搐两下,哪还有半点平日里鲜衣怒马的少年模样。
远宁连忙命人拿来一床厚被子,盖在他身上。
谁知刚裹住没多久,刀丹便越烦躁的挣扎起来。
“痒……不是……疼……不,是痒……好痒!”
他的双手被牢牢绑住,只能拼命扭动身体,用后背一下又一下狠狠蹭着粗糙的青石地面。麻绳和石面很快将他后背磨出血痕,点点殷红浸透外衣。
“找大夫看了吗?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远宁转头问霍满江。
“找了好几个。”霍满江搓着一双大手,满脸焦急,“都说只是气血太旺,歇几天就好了。”
“可这都好几天了,非但没见好,反倒一天比一天严重。”
“江叔,那你怎么才告诉我?”远宁急得声音都乱了几分。
“我…”霍满江满脸惭愧。“我看秦夫人也病着,怕你烦心,就一直没说……”
“哎,你呀…”远宁知道责怪霍满江也是于事无补,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
“少帅…”
刀丹蜷缩着身子,一点一点挪到她脚边,嘴唇早已被自己咬得鲜血淋漓,下巴还挂着干呕后的水渍。他剧烈喘息着,额头冷汗如雨,眼中的神采早已被折磨得所剩无几。
“少帅……我是不是快死了?”
“求求你,你一剑劈了我吧。我实在受不…”刀丹话还没说完,猛地侧过头剧烈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剩一阵阵痛苦的喘息。
远宁的眼眶里转着泪花,手足无措蹲在一旁。
想要伸手去拍拍他的后背,却又怕碰疼了他,手停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这…可如何是好?”她回头看向无昼,目光中甚至带着几分哀求。
无昼微蹙着眉,十分缓慢地摇了摇头。
“拿壶水烟来,还有极乐膏,把柜子里有的都拿来!快!”远宁急声吩咐。
“就算这东西真有毒,也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她咬咬牙,下定了决心。
很快有人把水烟壶端了过来。远宁把剩下的半罐极乐膏全都塞进了烟锅,甜腻的味道充满鼻腔,呛得她胸口闷。
“来,吸几口。”
她将软管递到刀丹嘴边,他像是饿死鬼见到馒头一样,将软管一口咬住猛吸。
几口白烟散开,刀丹眼中的亮光却一点点熄灭了。他忽然疯似的一头撞向水烟壶。
“哗啦——”
琉璃壶应声碎裂,壶里的清水混着烟丝和香膏洒了一地。
“不是……”刀丹浑身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不是这个……”
“少帅……不是这个……”
远宁看着他这幅样子,心里难受地无法形容。刀丹从十岁起开始就跟在她身边,练功也好,冲锋也罢,从来都是最拼命的那个。上次在稷国,被马贼刺客断了腿也没吭一声,现在却为了一口烟哭成这样。
远宁霍然起身,为了控制住满腔的火气,她把声音压低得几乎难以辨认。
“来人。去把城里的水烟铺子掌柜,统统给我请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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