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热闹的人围上来,金贵开了嗓:“祖上传下来的规矩,治病救人不能丢。今儿个惠仁堂重新开张,给各位街坊送药。头一百个来治伤的,分文不取。这药好不好使,有多好使,你们自己试了算。”
有人不信:“真不要钱?”
还有人跟着问:“白送东西,你们图啥?”
惠仁堂现在只卖一种药,叫平安止血散,专治外伤。前一百个来这儿治伤的,分文不取。
金贵站在门口,声音敞亮:“我们图啥?图名,图大家认我们惠仁堂这块招牌!”
平安止血散这东西,能化瘀止血,活血止痛,还能解毒消肿。
跌打损伤、瘀血肿痛、吐血咳血、痔疮出血、妇女崩漏,甚至手术出血、疮疡肿毒、软组织挫伤、骨折、支气管扩张出血,皮肤感染——都能治。
刀伤枪伤跌打伤,不管轻重,有出血的,温开水送服就行。
瘀血肿痛没流血的,拿酒送服。
妇科病,也用酒送服。月经过多或者红崩,改温开水。
毒疮刚起,吃一点,再用酒调药粉敷在患处。要是已经化脓,光内服就够了。
其他内出血的病,都能吃这个药。
这年头,打架的人不少,但身上带伤的,大多是当兵的。
解方军。
还有不少刚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
走得急,又是免费看病,惠仁堂拿出来的全是散剂,用厚牛皮纸包着。
来买药的,金贵和苏雅都会先用消毒液清创,再上药。
金贵还撂下话——信得过惠仁堂来治病的,他们管到底。只要愿意再来换药,照样不收钱。
要是实在忙,没空再来,金贵就让秦淮江和陈慧多包点平安止血散,病人自己带回去内服外敷都行。
药铺那些同行围过来看热闹,嘴就没停过。
“金贵疯了吧?以前护着那块匾跟命一样,现在倒舍得往外拿了?”
“我也觉得他脑子坏了。药铺没客人就想靠施药拉人?真有那良心,怎么不多做点药来卖?怎么不把铺子里的药材也白送?死撑面子罢了,靠施药能撑几天?我倒要看看他这铺子能红火多久!”
“就是就是。金贵手里的钱哪来的?还不是靠卖老婆换的?拿这种脏钱去巴结解方军,真不要脸!”
可金贵和苏雅,还有秦淮江两口子,压根不当回事,该干嘛干嘛,专心给病人上药。
他们信李平安。
信平安止血散。
日白送药材这事,是李平安点的头。
要不是信死了自家那张方子,他敢这么整?他肯这么整?
金贵心里直犯嘀咕。
来惠仁堂的人越多他当然越高兴,可免费送药这回事,他是真不情愿。治一百号病人,少说几十万块钱的成本砸下去,这能划算?
侯大和侯二来了,说要庆贺开张,顺手递了个花篮。
金贵跟侯二有过往来,笑着接下了。
估摸着今儿个也就这一家子是真心来道喜的。
金贵两口子心里有数,侯家兄弟是冲着李平安才来的。他们晓得李平安跟这药堂有牵扯,这才露面。
兄弟俩说要买药。
金贵回了一句:今儿只送,不卖。
侯大讲,他们身上倒没伤,只是长年在外跑买卖的人,身边备上点这东西总没坏处。
说着,侯大从怀里掏出二十张票子,一张五万,码在桌上。
金贵看了一眼:“今天给的都是散药。要不这样,过几天我们药堂定的一批瓷瓶到了,装好了再给您送过去?”
侯家兄弟点点头,转身走了。
苏雅乐呵呵地把那一百万收进兜里,接着给人敷药。
金贵跟媳妇对视一眼。
侯家兄弟这么给面子,到时候送药也得加量,不能赚人家这份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