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漠瞪大眼睛,倒抽一口凉气。
他还是不要再害她了。
最终一跺脚,还是追着流溯兮往后厨去了:“溯兮,等等我!我帮你洗!”
*
膳堂后厨。
与前面用膳区的雅致不同,这里热气蒸腾,锅碗瓢盆堆积如山。几个穿着杂役弟子服饰的年轻男女正在埋头忙碌。
见流溯兮进来,那些个杂役弟子先是愣了一下,但看到后面还跟着的沈漠时,全都慌乱地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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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少主亲自驾临这油腻杂乱的厨房,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他们原本以为沈漠是来视察或者吩咐什么事的。可事实是,那位平日里高高在上、意气风的少主,就这么径直走到了堆满了待洗油腻碗碟的水槽边,毫不在意地坐在了那个据说是被茳师兄罚来洗碗的少女旁边。
然后,更让他们眼珠子差点掉出来的一幕生了。
沈漠熟门熟路地卷起了自己华贵的云纹锦袖,露出了线条流畅的小臂,伸手就从旁边的木桶里捞起一个油腻的汤碗……
然后,开始——刷!碗!了!
几个弟子看得目瞪口呆。
直到确认茳辞盈已经离开了后,流溯兮和沈漠低语了几句。她接过令牌起身擦了擦手,笑道:“辛苦了,少主大人。”
少女已经转身走出了后厨,沈漠乐呵呵冲着她的背影回笑:“不辛苦不辛苦。”
*
一群弟子吃完饭,刚走出芳菲堂就看到一个小童正气似的踢着路上的石子,有人喊道:“小白师兄,你怎么也来这儿了?”
白玉抬起头,一脸苦相:“可别提了。大师兄让我来监督人家刷碗,”他嘀嘀咕咕,“真是的,刷个碗有什么好监督的,犯得着把我从床上拽起来吗?”
他现自从前些日子大师兄去见了那个名为刘溯兮的弟子后,脸色就一直不大好,这可苦了他了。
为此,他昨夜又千里迢迢去了巫山一趟。阿若公子的卦象明明白白地说,茳辞盈的命盘又变了,这次是凶象,大凶!
这个女弟子莫不是和大师兄有什么渊源?
他本来想着今日先好好睡一觉,明日便动身去会会这个女弟子,结果才睡了没一会儿就被拽了起来,茳辞盈还非要让他来守着。
他打了个哈欠,又问:“你们知道是谁吗?居然让大师兄那么大费周章。”
“还能有谁?刘溯兮呗。”
“哦,”白玉打着哈欠,“我就说嘛,刘溯兮啊……”一个激灵,小童猛地瞪圆双眼,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等等——刘溯兮?!”
“是啊,少主也在。”
“少主也在?!”
人群里有人笑道:“对了小白师兄,你猜我刚才看见什么了?少主方才还把他那块贴身令牌给了那个女弟子呢!”
“什么?!”
本来还一脸不情不愿的小童,听到这话,差点晕过去。他径直冲到沈漠面前,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少主,你把那么重要的东西给她了?”
“是啊。”沈漠瞥了他一眼,甩了甩手上的水,漫不经心道:“放手放手,小爷我忙着呢。”
白玉急了:“你就不担心她用这个给你惹出什么祸端?”
沈漠满不在意的继续洗:“就怕她不用。”
白玉哀叹一声。流溯兮都已经离开了,他怎么可能真的看着少主亲自来刷这些碗?掌门若是知道了,还不拍死他?
小童一把夺过沈漠手中的碗,念道:“少主,别洗了别洗了。”
沈漠甩了甩手上的水,笑得不怀好意:“小白玉,胆子不小啊,不怕师兄罚你?”
头一次见堂堂少主被罚刷碗还那么乐呵的。白玉闷道:“大师兄哪是真的要罚你们洗碗!他不过是……”
沈漠看了一眼缭绕的群山,唇角的笑意渐渐消失了。
“我知道。浪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