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溯兮认出来了,他就是在幻境中护着云萝的那个男人。
“云府管家,赵冶。”
云萝捏着橘子的手紧了紧,橘子的酸甜气漫上来,她却没尝出滋味。
抬头时正撞见赵冶递来的眼神,温温的,像小时候他替自己挡过的那场雨,心里忽然一软,便顺着他的话轻声道:“赵伯说得是。”
云安坐在上,听着这话,指腹在茶盏边缘磨了又磨。赵冶那句“寄人篱下”像块石子,“咚”地砸进他心里。
赵冶还在说:“前儿看小姐院里的月季快谢了,老奴让人从花圃移了几盆新的,粉白的那种,是小姐小时候总爱掐来插瓶的……”
云萝被他说得笑了,眼尾的愁绪散了些:“还是赵伯记得清楚。”
云安不语。
他看着女儿与赵冶自然的熟稔,再看看自己与她之间那道看不见的墙,只觉得赵冶那句“寄人篱下”,倒像是在说他“不配为人父”。
“小姐这新制的香囊,针脚越细致了。”赵冶唤人备了点心,瞧见云萝腰间系着的玉兰香囊,笑着凑上前,“莫不是照着当年在西跨院那株玉兰绣的?”
云萝脸上倏地绽开笑意,眼尾都弯了:“赵伯好眼力!前几日去后山,见着野玉兰开得旺,便想着绣个新鲜的。”
“可不是新鲜?”赵冶往她碟子里搁了块芙蓉糕,“记得您十岁那年,偷着摘了院里的花想给大人做香囊,被先生撞见罚抄《女诫》,还是老奴替您瞒了半日呢。”
“赵伯又提这个!”云萝娇嗔着,“后来那香囊不是给父亲了么?父亲还夸过玉兰花干净。”
赵冶哈哈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挤成了团。
“小姐还记得不?您总爱蹲在厨房外看老奴腌梅子,说要学了给大人解腻……”他叹道,“哎呦,这待遇,老奴这个天天陪在萝儿身边的人都没有过呢。”
云萝被他说得眼睛亮,连声音都亮了几分:“记得!后来我腌的梅子太酸,赵伯偷偷换了您的蜜饯才没被父亲现。”他拉了拉赵冶的袖子,“赵叔,过两日我再做给你吃。”
二人的低语和笑声缠在一起,像屋檐下相偎的燕。云安坐在主位上,手里的茶早就凉透了。
他看着赵冶给云萝讲她幼时爬树掏鸟窝的糗事,看着女儿笑得前仰后合,露出他许久未见的娇憨模样,只觉得自己像浸在冰水里,连指尖都僵。
那些旧事,他何尝不记得?
他记得那年她绣坏了十多个香囊才成的一个,记得她蹲在厨房外被烟呛得直咳嗽的样子,记得她捧着酸梅子特地跑来工堂给他时,眼里亮晶晶的期待。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却总变成板着脸的“女孩子家要端庄”“莫要胡闹”。
赵冶正说着云萝去年送他的护膝多暖和。
“咚”的一声!云安忽然重重放下茶盏,茶汁溅出几滴在案几上。
“我还有公务要处理。”他抿了抿唇,忽然站起身,刻意板起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你们……自便。”
喜欢师妹她是心腹大患请大家收藏:dududu师妹她是心腹大患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