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未定神,就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茳辞盈甚至能看见月光在她瞳仁里碎成细小的光点。
“你、你干什么?”还没来得及平复呼吸,声音便先一步带上了怒意。
流溯兮蹲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眼含笑意:“师兄,你是不是因为我没去寻你生气了?”
“没有。”
“真的?”
“骗你做什么?”
“那你为什么从回来之后就一直板着脸?”
茳辞盈总不可能说“因为不想你受伤”吧,他有些别扭的调整了一下姿势,重新阖上眼,然后才冷冷吐出一句:“本君向来如此。”
也是。他茳辞盈要是不板着脸,就不是茳辞盈了。
流溯兮蓦地笑了。
她抬起头来看向面前的人,梨窝浅浅,甚至因为此刻专注的神情,眼带笑意,瞧上去竟然格外明媚动人。
茳辞盈有片刻的愣神,反应过来之后兀自攥紧了膝头的衣料,强装镇定:“……有什么好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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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流溯兮这样说着,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如同萤火缠上孤月,缱绻灼人。
此刻的她很安静,不像平日里的炸炸呼呼,那双眼里此刻就只剩下他的影子,像一面很小很小的镜子,只映着他一个人。
流溯兮看着他,忽然开口:“师兄,子时已经过了,今日是七夕。”
茳辞盈怔怔:“那又如何?”
流溯兮却先道了歉:“师兄,今日是我不对。以往只要有任何弟子出事,都是你挺身而出去救他们。而今日,你被谭恒掳走,我却没有第一时间冲出去找你。我知道,惹你伤心了。”
茳辞盈的眉心跳了一下:“胡说什么。”
流溯兮认真地望着他:“师兄,我向你保证——今后,只要我过三个时辰没见到你,我就一定会去寻你。”
茳辞盈的呼吸停了一瞬,心中的涟漪随着这句话,不断泛起,越荡越大,几乎要覆住他整颗心脏。
他定定地看着她,想从中找出一点说谎的痕迹,可她的眼睛那么亮,亮得让他几乎忘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还没来得及开口,流溯兮便忽然起身,她凑近了他的下巴,声音轻轻的:“你还记得七夕的时候生了什么吗?”
“……什么?“他的嗓音比她预想中沙哑得多。
流溯兮轻叹一声,抬起手指,用灵力在茳辞盈面前的空气中缓缓画出了两个字——“七”“夕”。
茳辞盈微微愣神,可她仅仅将两个字的顺序换了一下,然后抬指在上面加了一笔。
只见“夕”和“七”之间,多了一横。
茳辞盈的目光骤然一凝,那两个字已经变成了一个完整的字——
冷汗涔涔。
“……死?”
“没错。”流溯兮点头,退后半步,神色也跟着认真起来,“我们所读的史册中都没有关于云州城覆灭的详细记录,但张怀意同我说——云州覆灭,就在今日。”
“今日?”茳辞盈拧着眉,“你怎么知道他没骗你?”他又指着那一横,问:“这表示什么?”
流溯兮看了看天色,缓缓道:“血祭阵,不在地,在天。”
茳辞盈倏然抬头,神情剧变,方才尚存的几分缱绻暖意尽数褪去,凤眸之中满是惊悸与恍然。
流溯兮专注地看了一会儿,开口道:“我确实不百分百信他,但提前做准备总不会错。”她看向茳辞盈,顿了顿,“师兄为什么不试着信他一次呢?若是假的,我们不过多守一夜;若是真的……”
就在这时,西院方向一阵凄厉的尖叫声却骤然刺破了夜色。
二人同时惊呼:“张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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