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终于寻到了出路的二人,还未来得及庆贺,现实却给了他们重重一击。
石门洞开的瞬间,一阵刺骨的阴风裹挟着巨大的吸力从门内涌出。张怀意的耳朵开始蜂鸣,双眼像被无数根细针同时扎入,疼得睁不开眼。
他下意识抬手去挡,却在风声之中隐约听到了元宝的急喊——
“快跑!!”
巨大的吸力下,元宝身形较小,被猛地向里拽去。好在他俩手上的绳子还连着,张怀意摸到门边一根石柱,拼尽全力才将元宝拉了回来。
可绳子毕竟只是寻常麻绳,哪里经得住这样两头拉扯。
只听“嘣”的一声,便断了。
“张怀意!!”元宝尖叫。
绳子断裂的瞬间,张怀意再也无法抵抗那股巨力,整个人被狠狠卷入了石门之内。
元宝的声音随之远去,他落在地上,扑面而来的是浓烈的血腥味和刺激性臭味混在一起,呛得他直反胃。
“呕——”
身下黏黏糊糊的,张怀意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对,这触感……
可惜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思考了。从头顶压过一道黑影,他条件反射的抬头,却看到一双双惨白的眼睛正注视着他。
那一瞬间,他浑身的血都凉了。
这不就是云萝及笄礼上那些尸变的怪物吗!
眼看它们就要扑过来了,张怀意吓得拔腿就要跑,一个声音却从侧边传了过来:
“别怕。它们不会伤害你。”声音又轻又柔,如一汪温良春水,温润潺潺。
说话的是一个红衣女子,她披散着长,墨黑的丝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侧温婉的轮廓,脸色却白得渗人。
张怀意怔怔地望着女子,一时说不出话。
女子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轻声道:“它们只吃活物。你身上有香火味,它们将你当做死物了。”
张怀意一愣,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袖子,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幸亏晚上的时候,流溯兮拉着他去了一趟云府的祠堂……真是命大。
果然,跟着天命之子是不会有错的。
他稍微定了定神,这才有功夫认真打量面前的女子。她很温婉,甚至称得上淡雅,举止言谈都透着一股大家闺秀的气质。头披散着,说话也轻声细语的,只是那件红衣着实不太适合她。
太渗人了。他打了个寒碜。
见他缓得差不多了,女子开口解释:“他们失了心,神智不全,无法辨清活物死物。你被它们归为同类,所以只会观望,不会进犯。”
张怀意看过去,那些怪物的心口确实都是空的,伤口触目惊心,可它们脚下却都拴着刻有符文的锁链。
他大致扫了一圈,一共六只。却比云萝及笄礼上那些大得多,形态也更狰狞,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像人的地方。
而且它们好像很听这女子的话。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骇人的念头:那些也才刚转化不久,那这些……少说也有个十八半个月了!
“姐姐,”他踌躇着开口,“……请问你是什么人啊?”
女子垂眸,平静道:“我是它们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