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怀意微微叹道:“还是得靠我呐。”
来不及迟疑,只见他抬手掷出一道符,漫天火光瞬间霹雳落下,竟是将云无心那本就残破的大鼎直接炸裂开来。没了鼎力的加持,那些被收纳其中的心脏瞬间溃烂,化作一滩滩腥臭的血水。
“我的鼎!”云无心崩溃,“我的鼎!!啊——!!”
流溯兮心下一动,走上前沉声问道:“是谁同你说炼化凡人就可以复活你娘亲的?”
云无心没有理睬她,仍是崩溃地跪在地上,将那些残破的心脏碎片拢进怀里,嘴里喃喃着:“娘……娘……我马上就能复活你了……”
茳辞盈厉喝道:“一派胡言!凡人神魂消散,肉身早已归尘。孟夫人当年葬身火海,神魂已是燃尽了,早该入轮回,怎么会有借气复生的可能?”
“那人根本就不是想帮你寻母归来,她只是利用你的执念与恨意,骗你屠尽云州生灵,献祭万人魂魄!从头到尾,你都是被人利用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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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无心浑身剧震:“不可能!!她绝不会骗我!绝对不会!!”
“‘她’是谁?”
“她……她是……”云无心抱头痛哭,神智彻底混乱,魔性与残存的理智疯狂撕扯,她尖声嘶喊,“我要复活我娘!我没错!我没有错!!”
“萝儿,别再执迷不悟了。”云安颤声道。
他身居城主之位,半生以苍生为己任,守礼法、守道义、守云州万民,从不敢有半分偏私。可偏偏在自己的女儿面前,笨拙半生。
忆起往日,明明满心亏欠,却也只会用冰冷的规矩将她推开,眼睁睁看着她坠入深渊。
是他。
是他亲手将女儿推进了这无尽深渊。
可这份迟来的劝慰,只彻底点燃了她最后的疯癫。
云无心骤然抬眼,死死盯住云安,恨意刺骨:“是你!!”
“是你不想让阿娘回来!你怕她回来,揭穿你这虚伪忠臣的真面目!你怕毁了你千古流芳的名声!!你不想落下骂名才编出这些话来骗我的!对,是你!!!”
红帛凛冽,女鬼啸叫着伸出利爪,朝云安扑面袭来:“既然不想,那就下去为我娘偿命!!”
利爪太快,茳辞盈叫道:“云大人!快!护身符!!”
可出乎意料的是,云安并没有用,而是在利爪穿心的那一刻,握住了女鬼的手,然后猛的将一道符咒打入少女的额间。
“知还,回家罢。”
被魔念尘封的理智,一瞬回笼。
“爹……”
云无心怔怔,她低下头,看着被自己利爪穿透的温热胸膛,滚烫猩红的鲜血浸满掌心,浑身猛地一颤。
疯魔、恨意、戾气、偏执,在这一刻尽数褪去。疯狂崩塌殆尽后,只剩下云萝一个人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利爪中的心脏。
此时的云安早已鲜血淋漓,剧痛蚀骨,可他望着终于清醒的女儿,唇角却缓缓勾起一抹释然、温柔又苦涩的笑意。
“是爹……对不住你母女二人……爹不求你的原谅,但求……”
他说到这儿,已是强弩之末,身躯一挺,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倒落下去。
“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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