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秀秀被这话噎了一下,看着陆子琛那副“我乐意惯着”的表情,再看看女儿那藏不住得意和幸福的小脸,到嘴边的埋怨忽然就说不出来了。
她叹了口气,摇摇头,心里那点对陆子琛“不务正业”、“名声不好”的最后一丝疑虑,似乎在眼前这实实在在的、对女儿毫无保留的宠溺里,彻底消散了。
能这么舍得给阮阮花钱,眼里心里都是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你呀……”赵秀秀戳了下女儿的额头,语气却软了下来,“就仗着子琛惯你吧!快洗手准备吃饭了!”
这时,阮建国也从里屋出来了,看到地上那堆东西,也是吃了一惊,但随即脸上便露出了笑容。
他拍了拍陆子琛的肩膀:“子琛,辛苦了。快,洗洗手,坐下吃饭。阮阮,别躲了,过来帮你妈摆碗筷!”
饭桌上,气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融洽温馨。
赵秀秀不断给陆子琛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今天累坏了”。
阮建国也笑呵呵地跟陆子琛聊着厂里的事,间或问问他对婚后生活的打算。
陆子琛话依旧不多,但回答得认真,时不时给旁边埋头吃饭、耳朵却竖得老高的阮阮夹一筷子她爱吃的菜。
灯光温暖,饭菜飘香,絮叨关切,笑声低语。
这一切交织在一起,构成了阮阮从未体会过的、属于家和即将拥有自己的家的、平凡而珍贵的幸福图景。
她悄悄在桌下,用脚尖轻轻碰了碰陆子琛的鞋。
陆子琛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侧过头看她。
阮阮对他眨了眨眼,笑得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
陆子琛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不动声色地,在桌布的遮掩下,伸手过去,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腿上的手。
掌心温热,带着薄茧,牢牢地包裹住她的。
阮阮脸一红,却没抽开,任由他握着,心里那罐蜜,仿佛又满得溢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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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渐凉,屋里却暖意融融。
秋日的午后,阳光金黄通透,少了夏日的灼热,多了几分舒爽。
陆子琛骑着那辆擦得锃亮的永久自行车,载着阮阮,穿过了大半个城区,最后停在了一条青砖灰瓦、相对安静的胡同口。
“到了。”陆子琛单脚支地,示意阮阮下车。
阮阮跳下车,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这条胡同比她家所在的家属院要宽阔整洁得多,两边的院墙高耸,门楼也气派,透着一种旧时大户人家的沉静气息。
陆子琛推着车,走到一扇紧闭的朱红色大门前。
门上的铜环擦得锃亮,门槛石被岁月磨得光滑温润。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轻响,推开了沉重的木门。
门内景象豁然开朗。
阮阮跟着走进去,顿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这竟然是一座保存完好的四合院!
迎面是规整的影壁,绕过影壁,是一个宽敞的庭院。
青砖铺地,角落种着两棵有些年头的石榴树,此时正挂着红彤彤的果实。
院子中央,竟有一个小小的、用青石围砌的池塘,池水清澈,几尾红色的鲤鱼悠闲地游弋其中。
正房三间,左右各有厢房,抄手游廊连接,廊柱漆色虽有些斑驳,但结构完好,檐角还保留着精美的木雕。
阳光透过石榴树的枝叶洒下来,在池面投下粼粼波光,整个院子安静、古朴,又透着一股勃勃生机。
这和她想象中陆子琛会住的地方——比如那个堆满旧物的小破院——截然不同!
“这……这是……”阮阮有些结巴,回头看向正在关门的陆子琛。
陆子琛锁好门,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这熟悉的院落,眼神有些复杂,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看着阮阮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嘴和亮得惊人的眼睛,嘴角牵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我妈留给我的。”他语气平常,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她娘家祖上传下来的。她走得早,这院子就留给了我。”
阮阮心里一动。这是她第一次听陆子琛主动提起他母亲。
她知道陆父是厂长,家境应该不错,却没想到还有这样一份底蕴深厚的家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