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峰不会无缘无故走中间商行。要么怕人知道时间,要么怕人知道数额。时间谢符师已经查到了,剩下的,就是数额。”
谢行云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你要是年轻三十岁,灵根再好两分,我真想把你塞去天剑宗外门。”
顾青山笑笑。
“我这把年纪,进外门怕是只能扫地。”
“扫地也比很多人会活。”
谢行云把符笔放下。
“行,你查你的。三天内别出门。赵家现在未必知道你来了,但丰源那边若有动静,消息很快会飘到赵德安耳朵里。”
顾青山应下。
这三天,明月早出晚归。
第一天,她带回一张旧收条。
收条是丰源商行半年前替一个炼气散修向北冥宗外务点转交供奉的凭据,数额、抽成、印记都清清楚楚。
顾青山看完,问了一句。
“卖票据的人可靠吗?”
明月喝了半碗水才回。
“孙掌柜找的。那人给丰源跑过腿,后来被扣了工钱,一直憋着气。他不认识赵铁峰,只知道丰源常接这种活。”
谢行云从旁边伸手拿过去。
“这个只能证明丰源干过代缴,够不上赵铁峰。”
顾青山把收条放进木匣。
“先拼第一块。”
第二天,明月带回了两个人名。
一个叫梁七,炼气二层,常年替商行送信。
一个叫邓老三,凡人账房,曾在丰源商行外柜做过半年。
孙牧山没有把人带来,只让明月记了住处和能问的话。
顾青山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今晚我去。”
明月皱眉。
“叔,谢师父让你别出门。”
“我乔装去。你跟着太显眼。”
谢行云在柜台后嗤了一声。
“你五十多岁的人了,还学年轻人夜探?”
顾青山拱手。
“麻烦谢符师借一件旧衣。”
“……”
谢行云翻了半天,丢给他一件洗得白的灰袍。
“别弄丢。我就两件能见人的。”
顾青山换上灰袍,又把头用布巾包住,背脊微弯,脸上抹了些灶灰。
明月看得愣了一下。
“叔,你这样还真像外城账房。”
顾青山低头看了看自己。
“以前在碧溪村去县里卖皮货,见过不少。”
当晚,他先去找了梁七。
梁七住在外城西巷,院门破旧,屋里药味重。
顾青山没有进屋,只在门外递了二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