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月从半空中缓缓飘落,绣花布鞋踩在干净的青石板上,避开了地上的血泊。
她没有去看那些尸体残骸,而是径直走向倒塌的库房。
院子外头的街巷里,传来急促凌乱的脚步声。
陆箴带着十几个巡查司差役上气不接下气地冲进院门,一个个手里还紧紧攥着劲弩和长刀。
当他们看清满院被风刃切碎的尸体和碎肉时,整齐划一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几个年纪稍轻的差役甚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扶着残破的门框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顾……顾前辈神威!”
陆箴强忍着浓烈的血腥气,快步走上前,低头躬身行礼。
他刚才一路拼命狂奔,生怕顾明月被那几个炼气后期的悍匪用重弩暗算,结果自己连街角都还没转过来,这边的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筑基修士碾压炼气期,简直如同踩死几只蚂蚁般轻巧。
顾明月停在倒塌的库房门前,转过身,神色平淡地看着陆箴。
“陆巡查使,你说的独眼大汉和那两个炼气七层的高手,在何处?”
陆箴愣了一下,连忙抬起头,目光在院子里的血泊碎肉中扫过。
看着看着,陆箴的脸色变了。
地上的碎尸虽然残破,但从散落的衣物和兵刃来看,分明全都是些炼气一二层的小喽啰,甚至连那个使开山斧的独眼汉子的重兵器都没见着。
“这……这怎么可能?!”
陆箴额头上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急忙跑到后头完好的几间偏房里查看,甚至连水井和柴房都翻了一遍。
空空如也。
除了顾明月随手斩杀的这四五个看守,整个陈家药铺里,根本没有半个高阶修士的影子!
“前辈恕罪!下官绝无半句虚言!”
陆箴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抱拳。
“昨夜下官亲眼看到那独眼汉子带着十几个手下住进陈家药铺,今晨城西的探子还来报过,说他们正在清点陈家的药材库房……他们……他们怎么会不见了?!”
顾明月没有怪罪陆箴,目光扫过院子中央那三辆已经装了一半药材的大车。
车上的麻袋还绑着崭新的麻绳,地面上的车辙印很深,但只有进来的痕迹,没有推出去的印记。
“他们也许不是不见了,有可能是早就收到风声,提前跑了。”
顾明月走到那口打开的铜箱前,伸出衣袖拂去箱盖上的灰尘。
箱子里空空如也,连一块灵石都没剩下,只在箱底铺着一层质地上乘的红绸布。
红绸布的边缘,残留着一抹极其细微的金粉痕迹。
“留在这里的几个杂鱼,根本不是什么主力,只是留下来掩人耳目、顺便搬运粗重药材的弃子。”
顾明月蹲下身,指尖在那抹金粉上轻轻抹了一下,凑到鼻尖闻了闻。
金粉没有寻常金石的气味,反而带着一股淡淡的异香。
顾明月站起身,拍掉指尖的碎末,眼神微凝。
独眼汉子、邻县悍匪、黑水帮旗号、突然出现又在自己进城的第一时间提前金蝉脱壳……
这一切,未免太巧合了些。
只能说明,从自己带着兽车跨进灵川县北门的那一刻起,暗处就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顾家的动向。
对方一看到自己进了外院,便立刻让独眼汉子等人撤离,只留下几个毫不知情的小喽啰送死,用来拖延自己的时间。
调虎离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