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千山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下意识看向旁边的楚明朗。
楚明朗这蠢货还没意识到生了什么,只觉得气氛不对,还在那儿打圆场:“二叔,你怕什么?这美人说了,她们有铁矿……”
“铁矿?”楚千山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而堆笑对楚云舒道,“王妃,这其中恐怕有些误会……草民对生意上的事不太懂,都是底下人胡来……”
“胡来?”霍危冷笑一声,终于动了动,靴子碾过地面的碎石,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楚千山,你那暗格里藏着的契约,还有那些往来密函,也是底下人胡来的?”
楚千山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门框上。他知道自己这回是彻底栽了,眼前这二人哪里是来谈生意的,分明是来索命的。
“周承禹既已倒台,想必那幕后之人,对你颇为倚重。”
霍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线冷冽,不带一丝温度,“否则这等关乎命脉的铁矿兵器生意,怎敢放心交予你手?”
他稍作停顿,眸中寒光乍现:
“交货的时间、地点,还有凭证——通通交代清楚。否则,本王便先在此处,让你交代了性命。”
楚千山此时已是穷途末路,哪里还敢有半分隐瞒,颤声道:“是……交货在下月十三,地点……应在他们的一处老巢,名为‘问天阁’。”
说着,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双手奉上:“至于信物……便是这个,上有‘云川’二字。”
“很好。”
霍危接过令牌,指腹摩挲过冰冷的纹路,语气淡漠却透着森然杀机:“交货之日,本王会与你同去。这令牌,本王便先替你保管了。”
他转身,似笑非笑地瞥了楚千山一眼:“这几日,本王会留人在暗中盯着你。既是保护你的安全,也是防着你耍花招。”
“你如今是唯一的线索引子,若你死了,本王的线索便断了。但——”
霍危话锋一转,语气陡然阴沉:“若是让本王查出,在此期间,你敢向那幕后之人透露半个字,或是做出半件有损百姓家国之事……”
他没说下去,但那未尽的威胁,比千言万语更令人胆寒。
“阿舒,我们走。”
霍危不再看那瘫软在地的男人,转身牵起楚云舒的手,十指相扣,大步离去。
楚千山僵在原地,欲哭无泪,还得勉强挤出一副笑脸,躬身将两位“瘟神”送出大门。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他才像被抽干了力气般,一屁股坐在冰冷的石阶上。
完了……全完了。
这下要么死在霍危手里,要么死在那面具人手上。以前只需周旋一方,如今两头都惹不起,这可让他如何是好?
“二叔,你方才叫他们王爷、王妃……”
旁边,楚明朗这蠢材竟还不知死活地凑上来,挠了挠头,满脸困惑,“莫不是……那美人就是你口中那个‘白眼狼’女儿?”
他咂了咂嘴,回味似的道:“可你不是说人家长得丑吗?我看那楚云舒,长得还挺标致的啊?”
“你给我闭嘴!蠢货!”
楚千山猛地跳起来,积压的怒火和恐惧终于爆,狠狠一巴掌拍在楚明朗后脑勺上,气得浑身抖:
“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一天到晚瞎逛游,你不蠢不行,但能不能少蠢一点?!”
“我现在都要被你害死了!你知不知道你都干了些什么?!”
楚明朗捂着脑袋,敢怒不敢言。
平日里爹娘尚且对他客客气气,何曾见过二叔这般歇斯底里的模样?他虽委屈,却也只能憋着。这要搁外人,他哪会这般忍气吞声。
霍危与楚云舒回京途中,刚入密林,风声便裹着沙沙叶响,空气中弥漫开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气。